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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青眼中的大师林怀民

2012-04-19  来源:亚洲新闻周刊

           

          香港作家、法学学士、新闻学及文学硕士,2001年开始担任香港亚洲电视台《文化风情》栏目的主持人及监制;2011年起担任香港卫视《文化风情》栏目的主持人及监制。

        

        2010年,林怀民先生率“云门舞集”在柳浪闻莺的如茵草坪进行了在大陆的首次户外公演。而今天,也是同样的地点,以西湖雷峰塔为背景,观柳浪闻莺啼,再次见到林怀民先生,他除了增添几丝白发,依然精神矍铄,一身贴身黑衣,依然清瘦活力。当我们谈及他的“云门舞集”、他的舞者、他的作品,林怀民先生眼中闪烁着光芒,像在诉说自己热恋的情人。

     

      

       “跳舞是我的初恋”

        林怀民先生说:“父亲告诉我,舞蹈家是全部艺术家里最伟大的,但这是一个乞丐行业,我那个时候完全不懂,我说,你等着瞧吧。”林怀民这样讲述当初选择舞蹈时的情景。 14岁开始,林怀民就以文字在台湾文学界声名鹊起,《蝉》、《变形虹》是那个时候他和大多数年轻人的写照。有学者曾做过专题研究,他们说:“如果说《变形虹》时期的林怀民一味只是想借‘叫嚣’自己的无聊以引起别人的注意,《蝉》时代的林怀民则是开始‘面对’自己的无聊并设法安顿之,那么离台赴美的他便是寻找真正的解决之道了。”尔后,林怀民背井离乡,赴美国求学,他说到了美国,我才开始走进世界,才开始慢慢了解中国文化,那时候潜意识里想要亲近和探寻我们的母体文化。在美国的一次游行中,他接触到了保罗.泰勒的作品,触发他的舞蹈情结。他开始去舞蹈学校学舞。返回台湾后开始,林怀民投入现代舞的世界:“跳舞是我的初恋,写作是我的妻子。结婚后,遇到老情人,旧情复发,于是跳舞变成了我的情人。”从此,他与舞蹈挚爱一生。

        

         行云流水的云门

         1973年,林怀民从美国回到台湾,创办台湾第一个职业舞团《云门舞集》,带动了台湾现代表演艺术的发展。1978年的作品《薪传》,是第一个以台湾历史为题材的作品,也是云门历史上非常重要的一部作品,数次公演轰动了整个台湾。尔后,云门的舞台上呈现了近150出舞作,不管是乡村学校、田间地头、还是艺术剧场,林怀民和云门的足迹越来越远,此时的林怀民更像是一位文化哲思舞蹈艺术的传播人。这些日子,他与舞者为伴,每个舞者都像他的孩子一样,他说:“没有舞者就没有云门,云门是舞者汇聚而成的,他们挚爱舞蹈。”

       

         让生命安静的舞

         访谈时,他的转型之作也是他最珍视的作品——《流浪者之歌》将首次登上了杭州的舞台。杭州红星剧场里正在进行紧张的排练,林怀民先生也随着即将开始的演出,整个人紧张和兴奋起来,他也像是等待启幕的舞者,绷紧了每一根神经,尽量展示完美。谈到《流浪者之歌》这部作品,得从上个世纪90年代林怀民先生的一次出行说起。

        “1994年印度之行是我作品转向成熟的一个转折点。”林怀民说。上个世纪90年代,云门因各种状况暂停,林怀民只身前往印度佛教圣地菩提迦耶。 “印度乞丐很多,糟糕的是,你开始给一个乞丐钱,第二个就来,然后三十个人围上来,伸出来的手,考验着你一个人所应具有的人道主义。”他跟我描述着印度之行的种种见闻。他说他在恒河边直面生死困顿,难以形容的悲悯至极,而只有在岸边菩提树下静坐那一刻,阳光斜斜的照射在他的额头上,那一刻,他的内心才骤然安静下来。归来后,他便创作出行云流水般的《流浪者之歌》。

        “印度之行让我得到启示,看到生命的无常和虚幻。”谈及这部心血之作,林怀民感慨良多:“静定、沉稳,完全不像我急躁的性情,我觉得这是佛祖的礼物。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只能 留下一部作品,我希望就是《流浪者之歌》,希望它在喧嚣的时代里,继续带给观众安慰与宁静,像那穿过菩提叶隙,斜斜照射的阳光。”

          这出《流浪者之歌》,被誉为林怀民的“黄金之舞”,改编自德国作家赫尔曼·黑塞的佛教故事,庄严磅礴的舞蹈,配合萦绕人心的格鲁吉亚民歌,刻画求道者虔诚渴慕的流浪生涯。 3吨金黄稻谷,变幻成山丘、河流、雨水;一束细细的米,从头至尾90分钟,不停地洒在一名静定的“僧侣”头上,一如时间的沙漏;高潮式的“谷雨”瀑布宣泄而下,一名持耙男子,在铺满稻粒的舞台上,由内而外,犁出越来越大的同心圆……《流浪者之歌》是一个非常安静的舞蹈,没有复杂的故事情节,节奏缓慢,唯一的舞美就是舞台上金黄色的稻谷。而这位从头至尾以一个姿势在台上站立90分钟的舞者,已经在这部作品里站了17年,今年五十多岁。这部作品让人体味安静的力量,所谓动如狡兔,不动如山。

       

        放下羁绊之后的云门

   谈起作为编舞家的心路历程,他说:“年轻的时候,觉得舞者应该听编舞家的话来表达编舞家的思想,现在我对编舞家的定义是,只在铺陈的一个范围,让舞者做他自己。”林怀民说。“我天天坐那里,看着舞者一边做,一边说,舞者很开心。给他一个课题,他在台上比较自在,能发挥出来。”林怀民说。“舞者是对动作有强烈饥渴感的人,而我的灵感全部在舞者的身体里。”

        相比几年前,林怀民先生的神情里多了一份从容和淡定,他说“文字伤舞”,在放下文字放下更多技术牵绊的时候,他的舞蹈艺术或能更为自由宽阔。他说自己是个“喜新厌旧”的人,总是不忍看过去的作品,因为那里面有他当时无法解决的遗憾,而我的理解是,这是他对完美的无止境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