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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太平间的“外贸原单”

2016-09-09  来源:亚洲新闻周刊

亚洲新闻周刊              
       也许这则新闻会令很多人感到不适,但也许可能正因为这样,关于深圳边防缴获549吨来自国外旧衣物的报道更应该受到重视。近日,深圳边防截获了历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二手洋衣物的走私案,据了解,这批二手衣物中绝大多数来自国外太平间、垃圾站、废品收购站。        


其实关于回收死人的衣物,这并不算什么新鲜事儿。倒腾国外垃圾堆、太平间、工地的废旧衣物从上个世纪90年代就已经轰轰烈烈地开始了,只不过缴获的量没有该次大,之前的媒体信息也不够发达导致这样的事件一直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        


中国二手衣物有一条非常成熟的产业链,如果走私的衣物顺利进入内地,它们很可能被运往一些沿海城市的小村庄和小镇上,在中国沿海一带有大大小小的仓库,里面堆积着大量发霉发臭的衣服,这里被称为二手衣物的分拣站。而发现这些秘密基地是老一辈媒体记者的功劳。


二手衣物分拣站在收到上游的衣服后会在仓库里将衣服粗略分类,比如按照衣物厚度和时节,品次和新旧来区分。区分归类后,这些衣服会有不同的售价,从最低类的1000优质品”3000元(每吨)去买给下级回收商来争取差价。下级回收商收到衣物后会视情况给衣物清洗甚至重新贴上吊牌以及包装,进行再销售。据老一辈记者的报道中了解到,几年前这些最次类的衣服可能会运往非洲,上等货色重新打理后会流入小摊、淘宝店、中小城市多地。        


两年前在深圳市的龙岗、布吉、宝安均能在路边觅迹到一些廉价衣服,如15块一条的牛仔裤,30一件的毛衣,商家在旁边置放一个喇叭不断重复着外贸厂家断码、清仓、亏本处理之类的广告语。这样的场景在一些不发达的地区和大学城里也能看到,而15块一条的牛仔裤,算上运费、材料、人工、场地等综合成本几乎是要超过售价的,这些货源到底来自哪里,这不禁令人惊疑,真的有那么多亏本厂家倒闭清仓吗?        


值得一提,国外二手衣物和中国厂家清仓货有着明显的区别,比如所谓的海外进来的洋垃圾通常不会有太多颜色的衣码选择,消费者不应当被价格迷惑了双眼,在购买衣物时应该多留心眼。
       




但事实上倒闭的服装厂家还真不少,从2012年开始,中国的服装业就开始走下坡路。到了2015年,全中国有数百家服装厂宣布倒闭。其中有员工过万名,亚洲最大的牛仔布工厂宣布破产;有李宁、特步等主要供应商老板跑路,2015年有新闻报道:中国1.7亿纺织业工人面临失业。也许正是中国服装厂不景气,才导致了从事服装行业的人员开始打起了坏心思去倒腾海外的二手服装,要知道许多年前走私100吨国外二手衣物已经是爆炸性的新闻,而如今这个数量增加了4倍。


国外的二手衣物比国内清仓好卖这是一个不可争议的事实,才导致了从国外走私的太平间衣物越来越多。在本次截获549吨衣物时,边防虽然表示近年来走私二手衣物已经有所下降,但查到的也许仅仅是冰山一角,谁也无法证明这些年来洋垃圾到底是多了还是少了。        


国外的衣服比国产更受欢迎,一是滋生了国外二手衣物的生存空间,其二也反应了中国服装厂面临的压力。不少中国服装厂为了迎合市场,还特意取一些洋名字误导消费者。但这种方法这些年来随着互联网的普及,越来越容易被戳穿,随之一些挂着洋名字的店铺日子也不那么好过了。        


走私是中国宪法明确限制的违法行为,作为倒腾二手衣物的商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在中国这样一个儒家思想根深蒂固的环境里,老百姓普遍比较保守,有正当生意做,谁愿意干违法的事情。走私衣物虽然可耻可恨,但为何会导致有不法分子宁可接受良心的谴责,也要频频做出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这才是公众应该关注的焦点。


创业环境        


有正当生意干,几乎没人愿意把自己押上,去做违法生意。中国的创业环境看似非常不错,但创业环境好不一定意味着容易挣到钱,在如今中国一线城市,大大小小的公司,特别是互联网企业很多是依靠吃融资、花投资人的钱度日,真正能盈利的公司少之又少。而传统行业面临的困境就更无奈了,根据2014年中国企业500强榜单做出的统计,上榜的知名传统制造企业利润总和仅为17家银行的百分之40。大多数传统行业苦不堪言,要面临世界第二位的税负压力,还要承受巨大的腐败玻璃墙,以及越渐暴露出来的资源短缺。        


那么,创业者的出路在何方?在这样一个知识产权保护极度虚弱的国度,优秀的创业方案很快就会被大企业复制然后抢占市场。从事金融、IT行业需要一定的人脉,传统行业也存在人际关系腐败现象。对于一般创业者来讲仅仅是依靠政策支持能起到的作用非常小,要想做点正规生意要面对每年增长的人力开支,还要和资金更雄厚的竞争对手比赛跑步,看谁更有创新活力,创业者辛苦万分。        


目前大多数富裕家庭的创业者可以拿着长辈的投资去成就一番事业,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没这么幸运了。大多数人首先没有这么多钱,第二自己辛苦挣得钱希望投入进去会见效更快和更有把握一点,这些条件都很难适应正规市场。但想创业的情绪是无法压抑的,于是很多人就干起了地沟油、旧衣物等一些投入(成本)低、回报快的黑心勾当。        


国外的一些创业福利并没有多么完善,也暴露出一些深层次的问题,比如资本固化等等。但国外对企业的保护、以及政府的协调能力是中国很难肩比的,所以总体创业会更有保障一些。在一些发达地区和国家为何没有这么多垃圾倾销,单纯拿国民素质和信仰作为依据是站不住脚的。其中有多个因素,一个是发达国家有更多的渠道让你从事正当行业并提供保障;二是有完善的商业法和信用记录作为约束;三是没有市场需求;四是底层人民有保障。        


在欧洲一些国家,失业者、底层收入者都有社会提供的保障。这意味着大部分普通人不用为了一口饭去被雇佣干违法的事情。在深圳边防截获549吨二手衣物的现场报道中,可以看到被捕的走私嫌疑人都没有良好的出身、没有接受高等的教育。这不是歧视,从这里更应该折射出中国对底层的忽视和保障欠缺。


崇洋媚外过于严重        


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客观点说,崇洋媚外这一点不仅是存在中国,世界上很多国家或地区都有青睐舶来品的倾向,但像中国一样执迷于洋品牌的国度,还是非常少见。中国作为一个纺织业大国,却要进口外来的二手衣物,这实在很讽刺。        


不仅仅是服装,还有耳机、电子产品、餐具、甚至一些海外的私人废弃用品在国内都有市场。这些二手海外垃圾大多数来自太平间、垃圾堆,都沾染了细菌如:结核杆菌、艾滋、鼠疫、霍乱等各种疾病传染源。使用以后,会使人感染各种皮肤疾病或其他疾病,有些病菌存在引发大面积疫情的严重危害,危及人类健康。考虑到这些二手物品想要销售出去,仅有降低售价,这意味着商家几乎不会对这些东西进行常规消毒增加成本,有良心一点的商家最多给二手商品烫染洗涤加工,但不能根除肉眼看不到的病毒和细菌。



需要知道的是,就算无良商家胆子再大,如果没有市场需求,也没必要去铤而走险。二手洋垃圾大批进入中国内地,这说明中国内地有足够消化的市场。所以如果要杜绝未来走私洋垃圾的事件发生,首先要将这种畸形市场应完全消除。而产生这种畸形市场的根头就是疯狂的崇洋媚外心里。
       

可以观察到,除了中国的国宝字画等能在贵重物品里占一席之地,中国内地大部分的高端市场全部被洋品牌盘踞。这真的非常尴尬,事实上中国制造业的质量水准已经飞速提升,但国民对外来品牌还是情有独钟。笔者曾经在从事外贸行业之时,深能体会这种无奈,国内许多高质量商品已经超过了德日标准被国际市场认可,但想要打入国内的高端领域依然举步维艰。        


很多国外商品其生产基地都驻扎在中国,甚至一些品牌是菲律宾、越南生产,质量参差不齐,但消费者依然对这些品牌乐此不彼。对于许多中国消费者来说,质量似乎并不是唯一的衡量标准,有一个品牌身份才是考虑的一大因素。然而造成这种观念的可能因素是在于中国文化输出太弱,国民在文化层面上没有自豪感。        


美国迪士尼玩具之所以能在海内外畅销,是凭借其塑造的文化魅力优势。而中国企业似乎都忽略了这一点,中国企业一直在追求高性价比,却忘了同时进行文化输出。《海尔兄弟》是一部出色的动画片,海尔集团也因为这部文化产品名声大振。虽然有一部分中国企业也意识到了文化与产品齐头并进的重要性,但大多数文化产品太过于商业化,植入太过扎眼,反而引起了观众的抵制心理。        


中国缺少有诚意、有关注度的文化作品,不少作品在策划阶段就被要求制定多少回报率,这样做出来的东西很难被人认可,特别是近些年的文化输出过于功利。中国内地公民对文化没有自豪感,更不会对商品有自豪感了。很多时候人们以为是物品衍生文化,但事实上却是相反的,人们一直有着发展、舒适、创新的理念,才有了一代代科技的更新改革和发明。        


至少目前来看,国民经济收入一直在增长,崇洋媚外的心理反而加剧,而加紧酿作优秀文化作品,让国民产生对社会、自我、民族的认同,才能缓解过度的畸形心理。只有民族有了自我骄傲,那一批批发霉发臭的洋垃圾市场才会熄灭,太平间衣物走私案件才不再发生!同时,希望中国政府能尽其所能,积极改善底层人民的生存环境,不要让落后地区的公民为了一口饭从事违法乱纪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