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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7-07 中國想通過亞投行完成產能輸出,須以自身強大為基石,然後以亞投行為金融軸心,全面推行「一帶一路」,才有機會建立新的世界金融遊戲規則。
對於亞投行,相信有些人一開始可能會有個小小的誤解,就是亞投行是由中國發起設立的,主導權就順理成章應該在咱自己的手裡,我們想怎麼玩就怎麼玩誰也管不了。
但事實可不是這麼簡單。
創始國申請完成後,接下來就是制度框架的搭建和運營了,這一步才是對中國主導亞投行的重大考驗。你想想,50多個國家,如何分這塊大蛋糕的問題才剛剛擺上台面,如何合理調配這50多個國家在亞投行中的各自利益?也只有這樣,中國未來才有機會在整個世界範圍內建立新的金融遊戲規則,推進人民幣國際化。
那麼,中國到底有沒有能力去主導這個亞投行?
中國還有句老話叫做:「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其實從2013年中國對外提出成立亞投行的想法,到2014年10月24日首批21個亞洲國家在籌建備忘錄上簽字,到2015年3月12日英國正式申請加入亞投行引發的西方陣營全面倒戈中國,再到3月31日截止接收新意向創始成員國申請,而今已達到56個國家。這一切的發生都不是偶然或順理成章的,而是中國在背後付出的艱辛努力、瞭解各國所想所需、然後精心佈局,輔以高明的智慧換來的重大成果,所謂:「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中國正是深入瞭解了各國的所需,才力拒美國的阻擾,吸引了「小夥伴們」的爭相加入,下面我們就來具體說說中國究竟是如何深入瞭解各國需求的?
仔細看看中國的外事活動:國家主席習近平上任不久便於2013年3月22日展開了為期9天對俄羅斯和非洲三國的國事訪問,同時還出席了金磚國家領導人第五次會晤,僅隨後1年的時間里就累計出訪了14個國家,橫跨五個大洲,這幾年還陸續參與和主導了G20峰會、上合峰會、APEC峰會、亞洲博鰲論壇等諸多重要國際性會議。而李克強總理同樣忙碌於國內外不得停歇,就任總理以後於2013年5月19日開始對歐亞四國也展開了為期9天的訪問,僅上任11個月時接見外賓就達到了106人次之多。
這幾年領導人令人瞠舌的出國訪問頻率背後是中央高層為「一帶一路」的重大戰略和亞投行創立所做的重要政治鋪墊,同時也由此增加了對「小夥伴們」的深入瞭解和彼此間的信任,所以亞投行的誕生並不是一個偶然。當然啦,僅下這點功夫還不夠,要想一呼百應,全面打造一條切實可行的「亞洲投融資鏈條」,我們還真得滿足大家的需求、拿出實際的好處來,同時還要平衡亞投行的自身切實需求所在。
怎麼滿足呢?
我們陸續來看,截至3月31日停止接收新意向創始成員國申請,包括中國在內一共有46個國家有資格進入亞投行創始國的行列,在這46個國家中,亞洲30個,歐洲12個,大洋洲2個,南美洲1個,非洲1個。其中,包括印尼在內的東南亞13個國家、包括印度在內的南亞國家以及中亞三國是最早提出要加入亞投行的亞洲國家,而這批成員國是亞投行成立的重要基石,因為無論是4700億美元投資計劃的印尼、有著500多億資金需求的巴基斯坦、還是渴望上千億美元資金打造「鑽石四邊形」高鐵網的印度,都對亞投行有著切實的需求,而我們中國對此也早已心知肚明,因此在與這些亞洲國家的商討中雙方基本都是一拍即合,中國非常順利地將一共21個亞洲「小夥伴」納入亞投行。
有了亞洲眾多國家的熱捧,亞投行也漸漸有了人氣,這是第一步。加上中國給出的誘人條件,那些遠在海洋彼岸的國家開始坐不住了。
在非亞洲的國家中,新西蘭是第一個申請加入亞投行的,其實早在2014年11月習近平主席和新西蘭總理會談時雙方就基本將此事落實了,那麼新西蘭一個大洋洲國家為何要急著加入亞投行呢?據新西蘭的官方統計數據顯示,在2013年791.1億美元的進出口總額中,新西蘭對中國的進出口額達到了將近150億美元,中國是新西蘭的第一大出口市場和第一大進口來源地,雙方貿易往來關係密切,而且新西蘭也早已充分意識到全球經濟重心加速向亞洲轉移的勢頭,對於這一點的重要佐證就是:新西蘭當年也是第一個就中國加入WTO同中國結束雙邊談判、承認中國完全市場經濟地位的西方發達國家。
至於歐洲國家中,盧森堡是真正最早加入的歐洲國家,盧森堡是個甚麼樣的國家?這個領土面積不大的內陸小國是全球最大的金融中心之一,同時也是全球僅次於美國的第二大投資信託中心,而它搶先加入的目的很可能就是爭奪亞投行的歐洲辦事處。而此前中國與英國雙方領導人展開了多次交流,也讓英國切實地看到了中國的誠意和亞投行能夠給英國帶來的切實利益,因此英國毅然決然在美國巨大的壓力下依然選擇加入亞投行,因此也引發了多米諾效應,瑞士、挪威、法國、德國、意大利等歐洲國家紛紛效仿,其中英國、法國,甚至德國,都在爭奪人民幣離岸中心的地位,同時英國的加入也正是打開了亞投行「國際化」的大門。
與此同時,在亞投行長期而穩定的基建收益「願景」的激勵下,包括沙特、卡塔爾、科威特等中東的「土豪們」也來了,他們帶來的也正是亞投行所需要的巨大資金支持。而在申請即將結束的最後幾天,澳大利亞也都趕上了「末班車」,在這期間,中國其實也早已向其擺明瞭亞投行能給他們帶來的好處:亞投行在基礎設施建設中對礦產資源和能源的巨大需求,據統計,資源類商品佔到澳大利亞出口商品將近60%的份額,但這兩年由於中國對上游原材料產品的減少,迫切需要尋找新的原材料需求地。
俄羅斯在最後時刻加入,更多的是對本國在實施基礎設施建設中對資金的巨大需求,而這一點在當前的國際形勢下,似乎只有中國主導的亞投行能夠給予最及時的幫助了。
顯然,正是由於中國在之前幾年的時間里深入瞭解了這些國家的具體需求、再充分衡量亞投行的需求,然後有針對性地通過亞投行給予各國豐富的想象空間,才有了亞投行的今天。
而緊接下來難就難在:中國如何在把控亞投行話語權的前提下平衡創始國之間的需求,讓亞投行切實有效地運作起來。
在大家最為關注的中國對於亞投行話語權的把控方面,官方其實已經給出了答案:亞投行的股權分配將會以 GDP 為基礎,其中亞洲成員的股權佔比在70%-80%,亞洲以外國家佔20%-30%,其實這同時也意味著中國成為亞投行第一大股東基本已成定局。
解決了話語權的紛爭問題之後,中國主導的亞投行還面臨著一層巨大考驗:亞投行自身的定位是一家多邊商業銀行,也就是說亞投行一定要能夠實現投資回報,畢竟中東那些土豪們是不會無緣無故地來這裡看熱鬧的。但亞投行側重的基礎設施建設大都週期長、融資難度大,而且受地緣政治影響很大,但是一旦能夠開始盈利,其回報便會非常穩定。
所以,如何平衡建設需求與盈利需求,這的確是個考驗。
據統計,未來10年的時間里,整個亞洲地區基礎設施建設資金總需求高達10萬億美元,這對亞投行的創始國們來說絕對是一塊巨大的蛋糕,因為如此巨大的建設需求之下催生的同樣是巨大的原材料和工程建設需求:不僅包括水泥、鋼鐵、瀝青等大宗商品,還包括施工機械和建築員工以及所帶來的生活需求,這對目前產能過剩的中國來說絕對是一個誘人的買賣,但同時要考慮到的是澳大利亞、巴西、俄羅斯、非洲等國家同樣是資源大國,如何合理地分配各國之間的資源優勢,平衡個中利害關係同樣重要。另一方面,由於基礎設施建設盈利週期長,所以對貸款國的要求比較高的要求,社會、經濟穩定是一個大前提,這其中牽扯到了太多的利益平衡問題,因此除了亞投行自身完善的制度、嚴格的標準和有效的監督,在一定程度上甚至需要一定的軍事保障。簡單說,就是中國要想盡一切辦法,在任何一個基礎設施開工建設之初就讓大家看到這個項目所具備的盈利能力,因為盈利能力的展現也是保證亞投行進行持續資本和過剩產能輸出的根本所在。
所以,從這個角度來看,當前中國的綜合國力似乎並不支持如此高要求的現實需要,必須要通過多邊合作來完成這個偉大的願景,使這46個創始國成為一個巨大的利益共同體,這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不容易啊,看看如今的世界經濟格局。由中國主導的國際合作平台包括亞投行在內一共有14個,亞投行是其中能讓各國看到最直接利益的機構,因此也就顯得尤為重要。據統計,在世界格局內存在的國際機構中,有10%已經走向消亡,將近40%已影響力漸逝,而在剩下50%多的國際機構中大部分是由當前最強大的政治、軍事和經濟強國美國在把控,儘管再走下坡路,但依然在控制。所以中國要想通過亞投行這個國際機構最大程度地完成自身的過剩產能輸出,都必須以自身的足夠強大為基石,然後以亞投行為金融軸心,全面推行「一帶一路」的國家戰略。
亞洲之地,大國林立,小國眾多,任何區域性組織都難免被輕易地打上政治的烙印,如何讓一個由中國主導的多邊性組織融入世界經濟大格局,是對中國智慧的又一巨大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