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紀末期的倫敦總被一片大霧籠罩，混著濕潤的氣候，予人一陣陰森壓抑的感覺。不管是書籍還是影視作品，對十九世紀末的倫敦描繪總是充滿迷霧。1888年，一起連環婦女殺人案更是將這座被包裹在霧氣中的迷幻之城染上了一絲血色的恐懼，這起案件便是令倫敦人如今回想起來還存在陰影的開膛手傑克凶殺案。

讓英國人感受到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是來源於這樣及其殘忍的連環女性凶殺案始終沒有任何頭緒；兇手至始至終未能落網；社會力量對一些極端犯罪分子束手無策，誰也不知道下一個開膛手傑克誕生，誰會遭殃。

開膛手傑克已經成為歐洲人對罪惡滔天凶殺犯的一個代名詞，看來一名連續辱殺五名女性的凶犯已經是歐洲人心理承受的極限，卻不知在遙遠的東方，居住著一個比開膛手傑克更殘忍，更可怕的犯罪分子，它叫高承勇。

1988年，犯罪嫌疑人高承勇總共實施了11起奸殺案件，是開膛手傑克犯罪數量的兩倍。不僅如此，高承勇相比開膛手傑克更像一個惡魔，其傷害的女童最小僅有8歲，11名受害女性有人被碎屍，有人被割掉了生殖器。高承勇說，不殺人就不舒服。

1998年至今，這起連環殺人案告破花了28年，有人質疑這是警方無能的表現，也有人將關注度放在社會為何會孕育出這樣的惡魔以及罪犯家屬身上。但這裡想表達的是，28年有點長，但還是被大家等到了。這份遲到的正義不僅僅是說將犯人緝拿歸案，不僅僅是說給受害者家屬一個交代。更應該看到的是警方堅決打擊犯罪，將罪惡分子繩之以法的決心；看到的是面對重重困難人們恪守不斷克服的精神；看到的是中國早一步比倫敦從大霧中走出來。為何這麼說，如果您真瞭解過這個案子也許就明白了。

混沌的90年代

關於白銀連環殺人案，在網絡中能聽到最多的聲音還是關於質疑警方機構浮腫，欠缺斷案能力、責任心不強等等。誠然，所有作案都會留下蛛絲馬跡，普天下沒有破不了的案子，只有破不了案的刑警。關於白銀連環案，不可否認一開始地方刑偵存在經驗上的不足。但白銀連環殺人案發展到一定階段，已經引起了社會恐慌，受到了地方高度重視。雖然現有公安制度對於破案率的管理制度並不涉及法律責任，但重大案件仍然會對內部個人或組織提出一些懲罰或者獎勵，甚至給高層一定壓力。

在白銀連環殺人案發後，全城幾乎動用了所有的治安人員，三班輪流守護城市，學生們甚至取消了自習時間，時任刑警隊長的劉海平還親自監督進城的外來人口。並且可以知道的是，早在關於白銀連環殺人案的內蒙研討會上，全國調去了無數位擁有豐富刑偵經驗的前輩，在研討會中不僅是內部還是外部，高層都給了足夠的支持。既然配置都跟了上來，案子也引起了上層的重視，遲遲沒有破案很難再說是警方對案件不上心。

如果細心可以發現，中國多數懸案發生在80、90年代，如南大碎屍案、獨山子二人車失蹤案，以及一些亡命凶殺等等。90年代的中國公認是比較黑暗的一段犯罪時期，因為時期的特殊性，中國警方偵破案件遭遇到了多重阻攔，並不如80年代前或者2000年代後這樣方便。

新中國成立以來，政府完善了一套防止犯罪的措施，有關於對人口信息管控層層細分，大到機關把控，小到地區居委會，保衛科等等。如同偵探電影一般，當一方發現命案，辦案人員趕到現場後可以利用居委會，保衛科召集嫌疑人對峙排查。在對當地情況有更多瞭解的居委會、保衛科輔助下，警方辦案不管是走訪排查還是分析作案動機，作案時機都能獲得較為精准的情報，一般罪犯很難從三個部門合力下溜走。

然而中國政府在80、90年代之間發生過一些動蕩，也做出了一些巨大的地方改革。一是地方進入相對自由的經濟時代，居委會、保衛科扮演的社會作用被削弱；另一個原因在於改革開放後，人流量的激增擾亂了一些還沒有完全做好地方防範準備機制的地區。一下子人口多了起來，暫時無法管控；信息收集變得緩慢無力，又缺乏現有的計算機、監控等設備。多數地方的刑偵還沒有從早些年「走訪排查」式的辦案中轉變過來，導致警方在一定時間屬於癱瘓狀態。

拿白銀案來看，如果中國沒有經歷特殊時期的動蕩和改變，外來人口要進來犯罪，根本不用出動警方，保衛科就能將兇手抓住。可一些改變令上世紀末的中國有些束手無策，也可以認為過快的發展令大部分地方安保措施和系統甚至辦案思路都沒有及時跟進，導致案件頻發。比如白銀第一起殺人案件中，警方仍然套用走訪排查式的舊套路去破案，主要將目光聚焦在案發現場周圍的一些地點，而兇手壓根就不住在那一片區域，這種淺短的目光早已不適應時代的變化。不過事實上，在20世紀末，一起起離奇殘忍凶殺案不僅發生在中國，韓國、日本也同樣遭受著時代，韓國有一部著名電影《殺人回憶》就是講述在這樣一個社會快速轉變下（包括制度，社會改革），同時缺乏設備更新，警方破案的無奈。

白銀案為何懸掛了28年，在一個沒有手機，沒有網絡數據分析，沒有監控的年代，遇上一個心思縝密，毫無規則作案的殺人狂確實令人抓狂。高承勇的作案時間毫不規律，從上午到中午到下午，沒有固定的年月日期，作案間隔還過長（跨度14年），誰也難以料到，哪一名女性會在哪一刻被殺害，也無法判斷兇手職業和性格。另外，兇手犯罪地點凌亂，無法偵辨兇手具體來自何方。

再者，高承勇的現實身份給自己做了最好的掩護。「他很孝順，看起來老實巴交」，這是村民們對高承勇的第一印象，高承勇的父親去世前一直處於癱瘓狀態，高承勇每天守在床前給父親端屎端尿，負責飲食起居日復一日。有時候，高承勇的父親病犯難忍，高承勇就騎著自行車去30公里以外的地方給父親買藥。普通人很難將一個孝子與一個連環殺人魔聯繫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高承勇有著縝密的作案計劃，高承勇在作案之前通常會熟悉當地地形，瞭解周圍環境，並且在行凶前可能做好了比較詳細的逃跑安排，這些使得高承勇連續11起凶殺案件中，沒有一個目擊者（除搶救4天的被害人），沒有一次失手。更被人忽略的是高承勇可能還存在一些值得關注的地方，比如高承勇為何敢光明正大在茶杯上留下血印指紋，在警方獲取指紋信息後，他又是如何逃過全城排查？這些埋藏多年的真相至今（至少對外界）沒有得到解答，這都證明高承勇具有可怕的犯罪手段。

綜上所述，導致白銀案懸掛28年之久，不僅僅是警方單方面的問題，技術限制、社會變動、罪犯特殊性都添加了破案難度。

鍥而不捨精神

在白銀案中，可以說警方存在一些疏漏和誤判，讓犯罪嫌疑人逍遙法外28年至今。但令人欣慰的是，當所有人都快要放棄追捕兇手的時候，人民對打擊犯罪都要喪失信心的關鍵時刻，警方用鍥而不捨的行動輓回了他們的尊嚴。

不僅僅是警方在堅持不懈，白銀連環殺人案所涉及的痕偵、法醫、法治、生物科學家們都在努力。正是這種社會各界團結起來、人類不斷克服困難發展創新的精神，才能令真相還原，才能給社會一個公正和交代。

白銀連環殺人案不得不承認是一件非常棘手的案件，它處在中國一個波動較大的時期更為整起案件增加了難度，更可怕的是殘暴的罪犯還具備一定的犯罪天賦。90年代的中國警方還存在財政上的尷尬，制度的缺陷，先進系統的空白，辦案思路的落後。當一樁樁重大犯罪案在中國上演，不少人走進了19世紀倫敦的恐懼和絕望。不少人選擇放棄，選擇懦弱，選擇畏懼罪犯做出結伴回家、女生打扮土氣、學生取消自習等妥協。更要命的是，在當今社會，人們面對一些存在看似不可能的問題也容易輕易做出讓步和放棄。當下，恰恰最缺乏的就是像白銀案中，這種永不言棄，不斷克服困難直到將罪惡勢力打擊落網的人格信念。

28年有些長，但更能反映出在維護社會正義的道路上永遠不存在時間的鴻溝，不存在不可跨越的困難。從一開始技術受限，到如今中國公安擁有世界最大的信息數據庫，擁有令人驕傲的天網系統，有專業強大的法醫，物證及生物學家。在中國如北京、深圳、上海等大城市作案，凶犯行凶幾乎無路可逃。社會各界維護正義的決心，令無人敢在中國搶劫銀行，撬走人民財產；幾乎沒人敢公然和警方發生槍火衝突。這是中國社會各界為正義做出的共同努力，令這塊960萬平方公里，居住著14億人口的大地上達到了世界頂級的治安環境。

在白銀案中，從一開始中國警方暴露出斷案水準缺失、偵查水平落後，到如今慢慢像世界先進水平靠攏；中國比世界晚了上百年才起步搞生物科研，到如今論文質量與數量名列前茅；中國法制從漆黑一片到慢慢走向公平公正，全國各地檢察院和法院逐漸形成牽制監督作用，中國法治前景已看到光明（白銀案也反映了法治的進步，可以進一步網上瞭解）。這一天，我們等了28年。

中國從混沌的九十年代，發展到今天，一名名海外貪官落網回國；一個個懸案宣佈告破，從一個法制混亂，資源浪費，生活水平落後的國度發展到今天逐步走向正軌的局面。當一名名消防官兵為人民義無反顧地衝入火海；當一名名刑警日夜為了人民安全熬守在監視器前；當國家領導人宣告人民即將進入小康社會時，這一天我們等了28年。

當然，28年僅僅是一個美好的開端。關於落後地區的治安、教育、法治都有極大進步的空間。但相信這一切都在往通光明的方向前進，有些時候正義美好的明天也許會遲到，但它從來不曾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