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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7-07鼓勵廣東改革開放先行一步
2023-07-07
獨家專訪葉劍英元帥女兒——葉向真(凌孜)女士
戴寧首席記者:王璞劉和平
人物小傳:葉向真,筆名凌子又凌孜。1941年出生於延安,葉劍英的二女兒(葉帥其他子女分別為:葉選平、葉楚梅、葉選寧、葉選廉、葉文珊)。上世紀八十年代供職於中國新聞社,她的一部《原野》,奠定了在中國電影界的優秀導演地位,在威尼斯電影節,該片獲得了”世界最優秀影片推薦”的榮譽,並獲百花獎最佳故事片獎。此後,葉向真在導演了《原野》、《風吹嗩吶聲》、《三寶鬧深圳》等幾部國產影片後,離開了電影界,1986年深秋,葉帥逝世。1987年,葉向真與丈夫羅丹經批准定居香港經商多年,之後,又回到北京定居。曾被選為第十一屆全國政協委員,擔任了國際儒學聯合會普及委員會副主任、中華孔子學會副會長等社會性工作。
玉泉山旁的葉帥故居
北京玉泉山,一個無人不曉的地方,位於北京海淀區西山山麓、頤和園西側,山勢為西北走向,狀如馬鞍,主峰海拔100米。玉泉山中奇巖幽洞,小溪潺潺,流泉活水,乃清朝著名皇家園林之一的靜明園所在地,京城一隅中的風水寶地。近代一直是歷屆政府管轄的別墅禁地。新中國成立後,「玉泉山」這個特殊的地方,始終與國家最高威權如影相隨,左右並制約著國運大事。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中共的第一、二代領導人以及第三代黨政要員,或多或少都與玉泉山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中共元老周恩來總理,對玉泉山情有獨鍾,生前曾希望將骨灰撒進玉泉山山泉;鄧小平也曾經在這裡度過幽禁的時光。建國後除了中南海外,玉泉山,則成為維繫中華春秋大業舉足輕重的又一京畿要地。葉帥故居——曾經住過的「小紅樓」和「小白樓」,便位於山腳旁的軍事科學院內。
如今人已去,留下的是有關葉帥彪炳青史的一生耐人尋味的悠悠情思……
2016年12月26日,歲尾年末的北京,一個陽光燦爛的冬日藍天。下午3點左右,按照預約,葉帥生前身邊工作人員孫兵兵同志帶著我們前往位於軍科院的葉帥故居,葉向真大姐早已恭候多時了……
一路上,我們聽著曾經跟隨葉帥多年的兵兵同志聊起葉帥生前點點滴滴的難忘舊事,感慨萬千,彷彿一切就在昨天…
葉向真,這位具有傳奇色彩的巾幗,是葉帥最喜愛的女兒,從1941年出生於延安,就一直生活在父親身邊,父親給她取名「向真」其意就是一輩子「向著真理」!上個世紀六十年代中期,意想不到的「文革」狂潮四起,就讀於中央戲劇學院的葉向真身不由己,被捲入整個激情燃燒的社會動亂浪潮中,誰知風雲詭譎的政治運動,不僅沒給她帶來甚麼好運,反而把她與其他幾個哥哥送入了囹圄。兒女們遭遇無端的牢獄之災,不僅給葉帥的心靈刻下深深地傷痕,也給葉向真幾個子女們的心田烙下難以磨滅的印記。直到粉碎「四人幫」後,隨著國家撥雲見日,形勢好轉,葉帥重掌軍權,葉向真的命運也隨之柳暗花明……
全國解放以後,葉帥出任第一任北京市長,在女兒葉向真的印象中,作為市長的父親,每天忙碌於工作,在那個特定的歷史時期為了著力抓好社會秩序、經濟的恢復、民心的安頓,國計民生等大事費盡心血。
葉向真曾回憶道:「我二哥(葉選寧)那個時候是一個初中的學生,看見人家那個地方有大的浴袍,就覺得特別新鮮,於是就穿著那個浴袍,我爸連看都不看就走過來,拉著我們跟他去吃早飯,他說寒狗不知熱天。我說甚麼叫寒狗不知熱天。說狗到了夏天都要退毛,有一種狗不知道到了夏天退毛。我二哥4歲的時候就開始描紅和背古詩詞,所以他的文化底蘊是最高的,他一聽就聽出來了。但是他對父親又不能直接去反駁,他不說話,這是父子之間逗笑的事情。」
「文化大革命」的時候,因為大字報太多,所以從青年學生這樣一個範圍,全國很多人都知道我那個名字,所以我拍電影再用這個名字好像就有一點兒不是太好,因為電影要出去放映,要到香港去放映。在這種情況下,我就改名用了這個筆名「凌子」,這個筆名也是我父親起的。」美好的回憶一直沈澱在葉向真的心中,凝聚成對父親的深深思念。
兵兵同志簡略的介紹,讓我們對葉帥及葉向真大姐又多了一層認識,當葉大姐真真切切地站在我們面前時,儘管鬢發被歲月染成了灰白,但圓圓的臉龐,沈穩堅毅的目光,依然難脫父親葉帥神情容貌的影子,一直陪伴在葉帥身邊的她,親歷和見證了許多與父親有關的重大事件,太多太多的往事,摔打磨難的經歷,把這位帥府千金,磨礪成為傳奇般的人物。被崢嶸歲月焠鍊的葉向真如今顯得更加沈穩、儒雅,明亮的眸子溢出和善與安祥。在她的身上或多或少透著葉帥特有的內斂低調,睿智嫻雅,豁達包容,恬靜不彰的氣質……大姐與我們親切地握手問候!在正式採訪之前我們先來到旁邊的葉帥曾經住過的庭院走走看看。曾經在一些媒體上見過的「小紅樓」,「小白樓」圖片,今天對上號了。尤其庭院游泳池旁的涼棚,孫兵兵指著涼棚告訴我們當年葉帥與習仲勳同志就是坐在這裡長談,之後,習仲勳同志主政廣東工作,拉開了改革開放的序幕。
應我們的請求,熱心的孫兵兵同志安排了這次採訪活動,一是基於對葉帥的懷念感恩;二是為紀念葉帥誕辰120週年,傾聽葉向真大姐對父親的追憶抒懷。作為香港媒體,我們也倍感親切珍惜。
在接下來的採訪中,就記者所關注的葉帥生前對子女的家教、家風以及葉向真大姐從影、從醫、從文等經歷話題,與這位帥府千金,進行了坦誠、真切、深入的交談。透過她質樸、坦誠的談吐,從一個側面我們看到葉帥在國事、家事、天下事的處理過程中的雄才大略和「諸葛一生惟謹慎、呂端大事不糊塗」真實寫照!在葉大姐的追憶里,葉帥生前對子女的管教向來很嚴的,他經常告誡兒女們:要「挺著腰桿走路,夾著尾巴做人」。絕不允許子女們借著他的身份搞特殊,向真大姐年輕讀大學時,就曾經因為想要乘坐葉帥的專車從學校返家,受到葉帥嚴厲訓斥而未果。父親的「愛」就是這樣「嚴厲」!然而在對待下屬士兵的過錯問題上,卻是另一種態度,當年一個曾經為葉帥服務的四川勤務兵,大家都戲稱他為「小和尚」,一次葉帥在洗澡,「小和尚」乘首長洗澡的機會想溜出去玩一會兒,於是為了圖方便,他就把正在洗澡的葉帥反鎖在浴室里。結果洗完澡後的葉帥,打不開門出不來了,呼叫了半天,被其他人聽到後開門,才得以出來。有關部門得知此事後,準備處分這個小戰士,葉帥聞之當即阻止了,他說,小戰士年輕不懂事貪玩,情有可原,如果處分了他就會影響他一輩子,故放了他一馬。葉帥的寬容大量,沒有給這位小戰士留下任何名譽上的缺憾。
葉帥謙虛謹慎,淡泊名利的一貫作風對身邊的工作人員和子女影響很大。葉劍英在中國共產黨和軍隊歷史上所建立的豐功偉績是舉世皆知的。但是,他從不居功,不驕傲,總是把自己當作一個普通的共產黨員。他常自嘲地說:「人家說我是個歷史人物,我算甚麼歷史人物呀?」他常對自己的子女們說:「我是一個打雜的,一切都聽從黨的,黨叫我做甚麼,我就做甚麼,從不去計較甚麼名利地位。」若干年前,葉帥故鄉梅縣有位作者寫了一篇《葉劍英的青少年時代》,送去請他審閱。他聽身邊工作人員給他讀過之後,說:「我小時候哪有那麼偉大?哪懂得那麼多革命道理?」同志們問他:「毛主席不是稱贊你‘呂端大事不糊塗’嗎?」葉帥謙遜地說:「主席對我也是一個告誡:大事不糊塗,小事還有糊塗的地方呀。」
父親為人大度的風範,讓葉家兒女們深受教育。自此多年來,葉向真與家裡兄弟姐妹們始終牢記父親「挺著腰桿走路,夾著尾巴做人」的告誡,並以此為做人做事的「座右銘」,安身立命於社會。
搞電影,上世紀八十年代初,在國務院僑辦主任廖承志的關注支持下,她任導演與時任攝影師的丈夫羅丹合作,根據著名作家曹禺原作,改編出國產影片《原野》,奠定了在中國電影界的優秀導演地位,在威尼斯電影節,該片獲得了”世界最優秀影片推薦”的榮譽,並獲百花獎最佳故事片獎。此後又先後導演出《風吹嗩吶聲》、《三寶鬧深圳》等國產影片。但始終讓她感到遺憾的是,父親未能看到女兒的電影作品就匆匆而去了。
始終不滿足於現狀的葉向真,拍了幾年電影後,突然改弦易轍去學醫,經過北京醫學院的學習培訓結業後,在解放軍301總院乾起了外科醫生的工作,她說那時做外科醫生,每天晚上要做4個闌尾炎手術,累,並快樂著。改革開放以後,她又棄醫從商,與丈夫羅丹移居香港做起生意,一乾就是七、八年。
在葉帥這個充滿傳奇色彩的大家庭中,每個成員都有著屬於自己的精彩歷史故事,而每個故事里又都沁透著智慧正義,堅韌不拔,嫉惡如仇,儒雅和諧,內斂低調的文化精髓。在帥府家風熏陶下成長起來的葉向真大姐,至今,始終不渝地秉持著這些中華民族文化傳統中的大德大智和優秀品質。雖年過七旬,體態依然健朗、思維敏捷、談吐儒雅。
自中共十八大以來,葉向真大姐與家裡其他成員一道,不余遺力地支持並配合以習近平總書記為核心的黨中央治國理政中所實施的各項工作。正如孫兵兵所說:「葉帥永遠活在我的心中!和平幸福的生活來之不易,要時刻銘記愛國愛黨,堅決擁護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這是他自然談吐間始終流淌的真情。
如今的葉向真大姐傾心於儒學的研究與傳播工作,為實現「兩個一百年」的中國夢,發揚光大中國的優秀傳統文化貢獻一份綿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