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浩鋒應邀學術主持2017台北國際攝影展
2023-07-07香港回歸之後:我國犯了一個重大戰略失誤
2023-07-07
孔子感嘆禮樂崩壞,「知其不可而為之」。《孔子》影片里有幾個境頭,很有意思。孔夫子離開魯國,因受到衛國的邀請,所以他先去衛國。衛國國君對他不錯,說我願意請你來傳播你的學說,可以在我的國家招生,每年有六萬擔的俸粟,經費、場所、人員,大力提供。
一天,衛夫人召見孔子。夫子的學生說,這個女的名聲不好,您不能去見。可君命不能違,當然他是有備而來。影片里的場景設計是,邊上放著一個滴漏——古時的一種計時工具,孔老夫子修身養性的功夫就通過這個滴漏映襯出來,這有點像佛教里觀音菩薩的修行法門,入在「定」里身心還掌控得住。
衛夫人先來考驗他,看到他的氣很沈穩,眼神是定的,分寸保持得非常好。她說能不能教我的公子,孔夫子回答:我不能教,我不便留下來。為甚麼?孔夫子跟她說了一句重話:我從未見過如此好德如好色的人。
衛夫人這時趕快下座,施“禮”相見——的確是一個有道德有修養的人,值得恭敬!
孔夫子這時也不得不還禮,因為她是君,他是客。這時,衛夫人又贊嘆說,別人只看到你的這種苦,卻鮮有人看到你苦中的境界啊!這「苦中的境界」,一語道出了衛夫人也是一個有修行,且能懂孔子的人。
影片的這一情節,展現了古人修身修心的功夫。同樣,我們出家人,在別人眼裡做和尚很苦,而真正瞭解佛教的都明白,出家才真是幸福啊!這個「苦」是世間人自以為是的表象,出家人的內在是大自在、大快樂!有這樣一位出家人,是北大的畢業生,家人至今也無法理解「我兒子做和尚了”,不管怎樣,“這是苦啊!」父母辛苦培育一個孩子到大學畢業卻出家了,怎麼想得通?這不是理論。
如果在這種禮儀里沒能看到自在,沒有感受到向道之心,說明還沒有看懂東方文明,還沒有看到它的本質,在倡言簡化生活的時下,這些真就成了虛禮客套、繁文縟節也未可知。貧窮落後、臟亂差,去過印度的往往給打上這樣的視覺標籤,但是物質主義的狹隘思維限制了我們的心靈,凸顯出生命的茫然,從某種意義上說,印度的社會生態是另一種真實,依修行者的角度看,他們的那種超然、靈性,不為物累、人天相應的境界,是千瘡百孔的地球上的一個難得平衡點。是修行人的這種龐大精神力量,正是由於這批人的存在,對全人類所放射出的這種氣息,在很好地平衡著這個世界。
生態文明呼喚著人類走向,有人說,工業文明本身就是一種瘋狂的宗教。到歐洲尤其感受到這一點,所謂現代文明的基本生活方式,精神的力量是極少的,所以他們也不太願意相信他們的上帝;反過來,這樣的生命所釋放出的精神上的空虛、枯燥、浮誇,對整個地球的破壞力量卻極為強大。
如果沒有對物質和精神的雙向考量,僅從表面有時看不到真相,看不到真相就會引發失衡;現代社會精神境界的荒漠化,就是物質和精神嚴重失衡的一個結果。我們的使命是求得平衡,發現中道,修身積福,不沈溺於現代生活的享受。只有懂得生命是多麼脆弱的人,才能真正懂得生命何其可貴!
孔子曰:「君子求諸己,小人求諸人。」曾子每天“三省吾身」,孟子則曰:「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諸己,其身正而天下歸之。」這種內省、內求不僅是自我道德的修養方法,也可說是中國文化的精神品格。這種內斂、返身內求的取向,避免了因征服自然而造成的人類生存困境。假如我們能沈靜下來,轉換角度,往內看,能自我反省、自我要求、自我改正,一切紛擾都將變得簡單。
甚麼是進步?為甚麼現在很多人喜歡到寺院去,想去學習佛法?我們不必等到絕症折磨時,才來觀察人生,未雨綢繆,依據佛陀的教法,此時此刻即可探尋生命的活法。佛法,幾千年積澱下來的精神力量是非常豐厚強大的。佛教的中國化,不僅是中國人突破精神困境、尋求心靈解脫、實現自我完善的需要,也是引領人們趨向精神超越和心靈覺悟的創造潛能,是中國文化更新嬗變、自我揚棄的需要。
很多老和尚,即便不講經說法,但一看到他那清澈如孩童般的眼神,他的手一摸到你頭上,就像奶水一樣流進了你的身體 ——“你做事業,忙碌不堪,吃不好、睡不著,很煩躁”,而他那安定的氣息一下就把你給帶安定了。
社會上的這種力量若減少了,我們追求出路的希望就很小了,對整個社會來說是巨大的損失。精神上沒有依怙,單純追求物質,這個世界的危機也隨之產生。在享納物質財富的同時,回光返照,是很重要的。就像我們坐在這裡,心當下靜下來,這些精美物質存在的價值與意義,才能真正得以呈現。
蒼蠅,通常大家都不喜歡,哪天若說蒼蠅絕種了,還是很傷心的事啊!一個小生命,飛來飛去,平時細心觀察會發現,它兩個小翅膀像天使一樣,前面兩個腿洗臉,後面兩個腿洗膀子,人類科技再發達,若說造個蒼蠅出來,沒那麼容易。
所以,佛教的心量是「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不需要去滅它,不去滅就沒有對立,一切恭敬,共同繁榮,共同進步;一個小泥人、一種雕刻、一個戲曲劇種都不忍心它沒落,任何一個非物質文化遺產,都希望它有傳承者,否則真的就在人類文明裡徹底斷掉了。
看著那些花草,常常會想,它們生長於天地之間,根扎在土壤里,葉子朝著天,最後開花結果了,而人這麼高級的一個生命,若不懂得天地間的大「道」,不能夠達到生命的究竟圓滿,該是多麼遺憾!佛陀智慧和慈悲的光明照耀著我們每一個生命,佛就是為了要打開桎梏於我們心靈上的牢籠,要解脫我們狹隘的生命而說了平等的道理。佛的真理沒有主人,誰去思維誰得利益,不受時間空間、貧富貴賤的影響。
看破放下是有目標的,一個世間的看破者或是苦行僧,他的生命其實已經超越、昇華到更高層次了。我們也要做一個能昇華的人,我們自己的生命狀況,有時不是已有的認知所能瞭解的,自己不理解自己,認識不到自己,說到底,還是不瞭解生命的真相。
怎樣昇華?佛教的「戒、定、慧」三無漏學,一個生命要真正昇華到一種信仰,要加上空性的智慧才究竟。一個生命要成功,必須要經過這樣理性的抉擇與思考。有人說我成功了再放下,成功了再放下已經慢半拍了;生死事大,無常迅速,隨時看清生命真相,不要再迷失,而去追求究竟的生命的成功,這樣才不致走彎路。所謂菩薩精神是指做眾生的不請之友,跟眾生同語同業同行,所有跟我結緣者我都令他解脫,那彎路也就成了殊勝的解脫緣。
中華文明,無論三教九流還是三百六十行,都是指引人往高處走,從低維的生命狀態向高維進步的。高維世界涵蓋低維世界,低維世界是生滅不定的,高維世界是穩定、不生不滅的;我們念「南無阿彌陀佛」——無量光無量壽,超越時間空間的障礙——求生極樂世界,也是指這個意思。所以,從佛教的角度或是從中華文明的角度來說,這是一條古老的移民之路。
就像一位明君,如果修養很好就能德化一方,造福於民。修行,會越修越柔軟,修到後來你跟這個世界完全融合在一起,你再來轉這個世界,轉成像你一樣。佛是這樣修的,阿彌陀佛也是這樣修的,他正報、依報全部成就了就是極樂世界。他的世界也可以顯現這樣物質的世界,然後眾生可以生在他的功德裡面。
像我們剛剛起步,修行還是比較難的,日積月累,就輕車熟路了。禪宗里用十幅牧牛圖來作比,剛剛牧牛的時候,牛在哪還找不到,隔著遠山之外聽著牧童的笛聲,就像大家知道佛教好,但佛教到底好在哪,不知道;漸漸地,看到牧童的影子、牛的影子了;再來,不單單看到牛,還能接觸到牛了;不單接觸到牛,還拿到牛的繮繩,騎在上面,開始牧牛了;再到後來,才漸漸清楚,牛吃草,已經不會去吃莊稼了;放牛的人唱唱牧曲,欣賞風景,最後人牛雙亡,物我兩忘。
「對立」,完全被打破了,試想那是多高、多美的境界!
阿彌陀佛!
傳喜法師 住持的浙江寧波慧日禪寺被評為「最具教育影響力的中華寺院”。
應邀至世界各地傳講佛法,在牛津、新加坡國大、同濟、山大等海內外高校、監獄、國學堂、企業家團體等,舉辦傳統文化系列專題講座;利用新媒體廣開傳播渠道,法會全網直播;海內外多家報刊為其開闢「佛學專欄」,被譽為「中國文化非官方大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