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觀察：昏暗中閃爍的空巢青年

記者 熊靈雕

每天的上下班高峰期，位於廣東省深圳市南山區的白石洲地鐵口擠滿了穿著各式的青年，他們邁著急促的步伐，被輸血到深圳各個角落。白石洲是深圳最大的城中村之一，僅有0.6平方公里的小地皮上卻居住著15萬人。而作為白石洲租客中的主力軍，他們是來自世界各地年輕孩子。

最近興起了個新詞兒，叫：空巢青年。其實這個新詞也不見得有多新鮮，和蟻族，蝸居異曲同工。但空巢，不僅僅是指在大城市年輕人孤身一人獨居，單身，與親人朋友分離的客觀現狀；空巢這個字眼可能更想表達的是心靈上的孤獨，一種被都市繁華拋棄的落寞之情。

空巢青年是一種無奈

甚至用不著採訪別人，筆者自身也是青年空巢大軍的一份子。夜幕降臨的白石洲，一張張二十來歲的年輕面孔，拖著疲憊的身軀他們正趕回那昏暗，狹隘的出租屋。當街道的喧鬧漸轉寧靜，他們開始扒開自己的內心，窺竊自己單調無聊還諸多不易的漂流生活。他們沮喪自己的迷茫，虛無和無所適從。可即使是這樣，他們仍然願意留在這裡，願意把生活最後點滴的微笑通過電話分享給家人。

而這其中各種辛酸的背後，不是如專家所說的自作自受，更不是他們因為對一線城市的憧憬，而每時每刻在給他們補充信仰的能量。一線城市漂泊是一種無奈，是平民孩子們唯一的選擇。

住在白石洲的小黃（化名）是一名畢業於湖南一所高校外貿專業的學生，他出生在南方一個剛脫離貧困線的小城市。來到一線城市是他無奈的選擇，內陸小地方外貿工作稀缺，機會都留在了沿海富饒的地區。「我不來這裡做外貿，那我能在家鄉做甚麼？」小黃點了根煙，趴在陽台朝家的方向凝目。

夜夜將泡面伴做晚餐的阿武只有高中畢業，來深圳三年了。他說農村不是天天有活乾，掙的錢也少。深圳這裡雖然苦，但努力一點、節省一點，能看得到回家蓋房子的希望。

如今，年輕人的價值觀已經變了，或許他們變得更為早熟，早在畢業之前就已經聽聞了大都市的殘酷和現實。可他們還是選擇畢業後奔赴這片紅海，既不是嚮往那聳立的高樓大廈，也不是貪婪那裡的燈紅酒綠。很多年輕人有非常清楚的目標：掙點錢回去買房子或者創業，亦或是在一線城市積累幾年工作經驗好回家跳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盤，並非是一群來追夢的無知少年。

甚麼衍生了青年空巢化

青年空巢化的根源還是計劃生育的結果，大部分80、90後生長在父母傾盡所有關注力的環境下。24小時的「監督」讓孩子們更希望擁有私人空間，也在潛意識里學會了尊重他人的隱私。這個過程使得原本就沒有兄弟姐妹的獨生子女在與人交流上表現得更為獨立的同時還缺乏有效溝通。加上更多不可控因素，加大了獨生子女身無親友，獨自漂泊的概率。

但計劃生育並不是衍生空巢青年的唯一因素，就好比一個天身體弱的孩子，通過後天鍛鍊，他仍然可以身心強健。真正空巢病根還是誇張的貧富差距，不明確的社會規則，不可理解的戶籍制度，資源分配的不公等等。

不明確的社會規則，通常是指以人情關係為紐帶的地方或區域。在天高皇帝遠的一些城市，腐敗重災，一個合同拿不拿得下，升職能不能通過往往更看重的是你背後人脈處理，而不是簡單的用實力說話。這一“行情”在年輕人眼中顯然是令人沮喪的，特別是對於一些並沒有掌握當地資源的普通人家、特別是對於一些不擅長送禮走關係的普通人家。而相對於大城市來看，大城市放任監管力度會更嚴格，能保證公民的基本性公平；另外在大城市，靠人才推動企業發展的一部分集團有相較於小城市有更科學的績效指標。更為明確透明的社會規則，從生活上和工作上都能讓人得到更好的保障。所以，不明確的社會規則是逼迫年輕人離家出走的第一步。

資源分配是一個更深層的原因，拿北京來說，她是中國的政治中心、文化中心、經濟中心、教育中心、醫療中心、娛樂中心、創業中心、創業中心、軍事中心。她緊緊抓著這些稀缺資源不可外放，讓很多人只能無奈地漂到這裡。貧富差距也能歸類到資源分配問題當中，當今中國貧富差距嚴重，加之先富起來的那一批人有大部分沒有接受良好的教育，誇張地炫富以及金錢的濫用讓瀰漫著極端仇富的另一個方向是人對金錢瘋狂的崇拜。而這種金錢至上的價值觀上升了年輕人的交友成本，男性為了追求心儀的對象他需要通過競爭，提供更好的物質；而這偌大壓力的背後就導致了沒有足夠能力的男性害怕去社交，遠離那些紛雜的奢華社會，將自己裹在出租屋的角落，這才是青年來到大城市後空巢化的根源。

梅花香自苦寒來

其實空巢青年這個現象早在很多年就存在了，這也不是社會發展到今天才產生的「特殊現象」，只不過由於當今收入差距和資源分配矛盾激烈化，這種悲涼的現狀才顯得特別突出。事實上，「在離開原生家庭未建立自己的小家庭之前，很多年輕人都會面臨這樣的懸置狀態」國家心理咨詢師韓明芳這樣說到。

空巢青年的確實難受，非常淒涼，這背後更反映出的是社會矛盾和制度的缺失。但我們都清晰地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方案解決販賣機，投下硬幣，按下按鈕，解決空巢青年，空巢老人，蝸居，蟻族等等的社會方案就會自動送出。在世界上任何一個時代，都存在諸多尖銳的問題，沒有一個安逸和平的年代。

飯來張口，衣來伸手，這就是年輕人想要的生活嗎？留下一段成功路上拼搏和奮鬥的歷程，在這個過程中，我們學會獨立，學會生活，學會各種技能也是不錯的。蝸居在城中村，對於青年高昂的社交成本也會隨著我們在職場的升移慢慢好轉。何況80、90的青年是如此優秀的一代，努力總有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