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神秘的吃飯去處

                        ——隱市的【小武家宴】

撰稿 | 攝影：黃赫

    北京是一個喧囂與寧靜永遠互不打擾的地方，忙碌與安閒和平存在互不虧欠。這是北京獨有的氣質。歲月給了這座城市厚重的包漿，於此同時又匯集著無可想象的金錢和最高的權利。這像拍賣行中最高貴的藝術品卻逃脫不了被金錢衡量的命運。任何故事發生在這兒都不會顯得離奇，因為他們真實存在著。

    【小武家宴】像故事般的存在於這裡，它在各界名流圈里流傳。這是北京最神秘的吃飯去處。因為你找不到它。但是，只要你成為了座上客也無需支付一分錢。

    小武，身份有貳。壹為COGITO品牌合伙人，貳為玄學高人，大隱於市。她是一個真正喜歡做飯的人，喜歡在食物中追溯情感。《二更食堂》的一期視頻叫「能每天為你做飯的都是真愛」，而我不過是睡前點開視頻的百萬分之一。這一次點擊如同一顆命運的子彈射中了我。這種無窮的力量把我深深推向了小武的故事。

    「做飯對我來說是一個放鬆的過程，當我心亂的時候，我會選擇做一頓飯，和食物交流會讓我平靜。」

小武的家宴從來不外揚，都是朋友帶朋友。第一次，你一定是帶著好奇心和疑惑而來，第二次，你一定是因為味道而來。

   「我覺得能在我的家宴上講故事的人都是充滿魅力的人，都是吸引我的人。」

    是的，故事就是你可以支付的費用。對於故事，大部分人都喜歡聽傳奇，喜歡聽與自己不同的生活、不同的態度。特別是名人的故事。

   「周國平老師、薩頂頂、張雨綺、陳數、何潔啊哎呀很多啦！他們都會定期來我家吃飯。在螢幕中或者書中，我覺得他們是和我有距離的，但是他們坐在了我的家宴中，我一下就覺得沒有了距離，在我家我就是主角，他們也沒有覺得自己是明星。」

    只是講故事的人早已成為了聽故事的人。後來我才知道她從不接受任何專訪。或許我也沒有專訪過她，我們只是在一起相處。

每一種顏色都有屬於它的味道。

    「黃瓜的綠和豆子的綠就不一樣，每一個顏色都有屬於它的味道。不同食材的排列組合其實是自己和味道的對話，和食材一起的遊戲。把它拿起的那刻，它就在對我說遊戲開始了~我在做一道菜的時候從來沒有想它應該是怎樣的味道。」

    我已經在小武的家裡密集的吃了9次飯，有賓客滿桌，也有獨自一人。每次我和她的情感都會有一次遞進，有的時候我會留下來看一張碟，有的時候一起走路去看夜場電影。我卻沒有真正看清她做飯的樣子。在我的記憶里每一道菜的氣息，都是她和食物共同的味道。

    小武用的食材很簡單，也不會刻意編排菜譜。她認為味道是前世的記憶，凡是能來吃飯的都是她的有緣人。餐桌和木格窗在夜色的映襯下組成了一個完美的空鏡頭。幾小時前這裡坐滿了賓客，也坐滿了故事。此時，卻從繁華墜入了沈安，如同窗外北京的夜晚。

    她感慨：人生，就是飯桌。人和人最長的緣分不過一世，是味道的記憶催化了我們彼此的緣分。

在這兒吃飯很自在。「自在」即是安閒自得。而在宗教中「自在」兩字又被賦予了更深的意義：心離煩惱，通達無礙。

    自在於塵世即是色界，我們安閒自得。自在於信仰或是空界，你或通達無礙。色與空對於我們的關係既簡單又複雜，而此刻，小武家宴即是一張自在的飯桌，你要怎樣的「自在」，全憑你心。

    「很多飯館是在追求裝璜、餐具、排場、講究。無非脫離不開儀式感。這些只是在色界中的比較。他們脫離不開’眼耳鼻舌’四字，‘眼耳’即菜色環境，‘鼻舌’即是嗅覺和味覺。我的家宴比他們多兩字‘身’和‘意’。‘身’就是宴的最高境界——‘自在’。體態和思想處於端著的狀態，吃下的飯菜都是不好吃的。即使再高端的餐館，也還是在色界中相比。我做家宴就是要把‘眼耳鼻舌身意’六樣調配起來，在色與空的關界中游走。我要留給別人的不僅僅是停留在味道的記憶。」

   ‘意’是甚麼？是食物到我口中那一瞬，我動的一念情思。把這六個字連起來即是「眼耳鼻舌身意」，是《心經》中的內容，而色與空的關係更是《心經》中不可不提的精華。

    小武的餐桌有一種多維感。這種感覺緣於味道卻不止於味道，竹席的桌面似乎在時間和空間里肆意延展，過往、曾經和即將發生的一切可能。就這樣，不用任何編排，關於你的故事就自動出現了。當你覺得自在了，就對了。

    「來我家宴吃飯的人都很放鬆，知道自己吃了甚麼。在外邊的餐館，很多人是想不起來自己吃了甚麼菜的。是太多的附加值，讓你忘記了味道。」

看著緣分的聚散起落，念念扭轉。

   「每個人在我的飯桌上都有各自的因緣，也或許懷有一些目的。但這些都不重要，對我來說唯一的意義是他們都是來吃飯的。每一個人的心念都在動，每一念和每一念都不同。我看的特別清晰。有人在我的飯桌上彼此成為了朋友，也有人彼此遠離。我會看著緣分的聚散起落，念念扭轉。其實，接觸一個有價值的人是自己進步的有效的方式，把一個人有無價值完全歸結於勢力是片面的。只有遇到一個更好的人，才能遇到更好的自己。我認識的每一個人都是一次進步的助緣，我不斷的再遇到更好的自己。”

    此時，小武吃著她招牌的芽菜拌面說自己才是自己的帝王，很多人不是高估自己就是低估自己，因為他們總拿別人的標準來衡量自己。別人是地域，自己才是帝王。

    起初，我看她每天招待賓客的樣子一定是個世俗的人，漸漸的我瞭解了她的思想和過往。在餐桌上我們各自抱著各自的芽菜拌面，邊吃邊談，她說：「因為我們倆肯定要講很多話，所以不能給我做湯麵，會涼。」

    「我17歲和濟群法師認識，我永遠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彼此笑的是那麼放鬆。常常，我會去濟群法師的廟里清修，後來去的很密集，在家和廟之間往返了7年時間。在法師的廟里我發現自己是一個無用的人，沒有人再需要我。起初我看不懂佛經，覺得枯燥難懂。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以往難懂的會在某個瞬間就通透了。在這7年里我讀了很多書，會反復讀，深挖著讀。周國平、奧修、克里希那穆提、因為是胡因夢翻譯的，我又去找胡因夢的書來看，因為胡因夢我又知道了宗薩仁波切，我對這些人感興趣又去找他們的自傳。嚴浩導演一直在我家改劇本，通過他我又喜歡上三毛，然後又喜歡台灣的一些文人。」

    漸漸的，我理解了「大隱於市」，在喧囂中能夠自得，是因為心離喧囂很遠。在深山中的隱，是隱。在市井中的游走也是隱，且是大隱。看遍了紅塵百戲，依然能放下才是真的通達。

   「自信不來自於你的金錢、你的美貌，而來自於你心底的感覺，所有外力的影響都成為不了你的信心。只有來自於內心的，才能成為你不可阻擋的信心，所以我們要訓練心量的強大。」
每次的家宴我總是最後一個離開，有時會到半夜，她會認真的言教於我從未聽過的人生經驗和心靈深度。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幸運的，對我而言【小武家宴】的意義已不再是宴席。

    我夾起一片土豆，在貴州獨有的沾水里涮了一涮，再帶起幾片翠綠的蔥花。因為我說過土豆是我一生的摯愛，她就煎了土豆片並把我的至愛端到了我面前。

【小武家宴】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不把追求的停留在所想的事物中，才是真正的追求。小武在家宴上認識了她的先生，就決心把家宴開下去。當她開下去了才發現，她所追求的已經不停留在家宴。從前是對家宴的執著，而現在已經放下這種執著，雖然家宴開下去了，但意義已經不同了。

   「我做家宴收穫很多，見識、學識、談資。我們在色界中就會有高低和差別。就會有比較。我見過高僧大德我知道了甚麼是空性，我也見過很多好的事物，所以我知道甚麼是好，我見了這麼多人和事，我的人生還是停留在比較中進步的，我只能說我還在紅塵中修行。人總是對自己有更好更多的要求，我很感謝濟群法師，他會用宗教之心提醒我初心的意義，讓我在人生進步的路上更平和不偏離。」

濟群法師說過：「我們在正確的路上可以走慢一點。」

慢慢來，比較快。不要輕易的換方向但我們可以調整速度，沒有人可以永遠保持亢奮狀態，狀態不好的時候可以允許自己懶散一下，只要路是正確的就不要怕慢。有時候，慢慢來反而會比較快。

至此，我終於明白了【小武家宴】為何如故事般的存在。

    從白日的繁華再到夜晚的沈安，我看著她在繁華中火樹銀花，在沈安里自得寂定。每天的太陽照常升起，又是一餐小武家宴。從來不陌生的城市中又多了幾個故事。對坐的夫婦向小武表示了禮貌的感謝。

 小武說：我甚麼都沒做，我只是給你們做了頓飯。

  【小武家宴】招牌小菜：跳水泡菜。

用料簡單卻大有文章，跳水的水用的是特質的貴州茅台，口感十分獨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