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小剛:人民嚴重不靠譜
2023-07-07領導幹部報備非婚生子女?滑天下之大稽
2023-07-07改革開放四十年來,中國農民獲得了真正意義上的人身解放,大批傳統農民脫離了依附千年之久的土地,來到城市中,成為當前社會特殊歷史發展階段中的特殊人群——農民工。大批青壯勞動力的外流,導致農村留守人群的兩級分化,一極是被稱為「386199部隊」的留守婦女兒童老人,這一級群體普遍缺少文化知識和勞動力,靠著微薄務農收入或者政府救濟以維持基本生活;而另一極則是或因懶惰或因既得利益選擇扎根鄉土的極少數青壯年,這一級群體普遍靠「資源」為生,或承包山林土地魚塘以養殖,或開商店賓館飯店以吸金,或聚眾賭博販毒放貸以收利,往往依靠著本土自然資源或人脈資源為生。
開豪車,吃低保,辦礦場,當支書,欺村民,攏幹部,當這些改革初期因「一身闖勁」先行一步致富的「鄉村能人」們,通過村級選舉當選村「兩委」幹部之後,「權錢勢」的結合便讓他們由「鄉村能人」逐步轉變為「村霸」。這些村霸,往往一身江湖草莽氣息,以結識縣鄉「權貴」為榮,以遵紀守法為恥;以「走門路」、「耍手段」為榮,以講道理、守規矩為恥;當村民來辦事時,他們便是擺面送客的權力代表;當江湖朋友來玩樂時,他們便是能力通天的地方土豪;當領導幹部來走訪時,他們便是熱情好客的知心朋友。「換臉」是村霸的生存必要,「亂政、抗法、霸財、行凶」是村霸的行動特點。這些具有某些黑社會組織特徵、不講法律只認權勢的村霸團體們,勾結地方宗法和行政勢力,成為了官方和民間在村民頭頂上的雙重代表,讓鄉土中國看似平靜下面蘊藏著深刻的治理危機。
基層社會治理,自古以來便是難中之難。古代中國遵循「官吏不下縣鄉」的原則,將鄉土交由鄉里賢達士紳自行約束,輔以「宗法」,綿延千年未變。改革開放之後,基層政治從鄉村社會生活中大幅後撤,中國的鄉村社會政治生態出現了令人擔憂的空白狀態。近年來,隨著城鎮化建設,農村土地在市場中日漸溢價,受利益驅使和空窗期的雙重影響,「鄉土豪強」+「地方宗法」的治理模式日益抬頭,而作為政府基層治理「觸手」的農村村民自治組織——村委會,或被村霸佔領或被村霸組織的各種鄉村理事會架空。基層社會生活難以改變的複雜生態,和基層「兩委班子」選舉制度不健全、不透明,是導致基層組織弱化和村霸橫行的最根本原因。
要改變這一被社會主流忽視的「基層危機」,就必須至少從兩個大方面下功夫。
一是改變鄉土中國的社會主體,把日漸流失的鄉村發言權重新從「豪強」和「宗法」手中奪回來,交到黨員手中,而鄉村「豪強」和「宗法」勢力勾結形成的代表——「村霸」,則必須對其進行多層次專項治理。第一,突出打擊,強化治理。縣鎮兩級政府部門要加快暢通與村民溝通渠道,正確對待村民意見表達,對違法證據確著的「村霸」,要施以雷厲手段重點打擊,對基層組織渙散、政權下滑的村莊,要確保黨員威信,加強黨的建設,著重宣傳黨的領導核心地位。第二,多維發力,綜合治理。要加強鄉鎮政府權力,增強獨立執法權,整治擴權鄉鎮機關,讓綜治、城建、計生、信訪、民政等多部門多單位打通與群眾聯繫的「最後一公里」,徹底打破村民「只識村委會,不知鎮政府」的僵局,從多方面維護群眾的義務和權力,防止「村霸」成為「土皇帝」。第三,群眾路線,長效治理。鞏固黨員核心地位,樹立群眾法律信仰,將鄉村治理由「宗法決策,村霸執行」變為「群眾建議,黨員決策」的正確道路上來,加快黨員隊伍清理整治工作,培養一批敢於為民發聲、敢於質疑村委會不當決策的合格黨員,改變鄉村「舉手黨員」、「放養黨員」、「應聲蟲黨員」的現狀,讓群眾牢牢圍繞在黨員身邊,合力發聲。
二是完善基層「兩委」班子選舉制度,進一步確保選舉公正、公平、公開、透明。民主是個大命題,要因人而異,因地而異,因時而異,一人一票並不等於民主。填寫選票前須確保投票人信息暢通,知其候選人;填寫選票時,需確保投票人未受賄未受迫,出自本人意願;填寫選票後,需確保唱票計票過程公開透明,無虛假瞞報。更重要的是,要加強當選人個人、家庭情況審查,若審查不通過即使由民意選舉亦需作廢;若審查通過,還需制定試用期,繼續繼續加強管理跟蹤,要讓當選人既「上的來」也「下的去」。再完美的制度也需嚴格落實才有成效,再規範的落實也需後續調查跟蹤才能長久,民主選舉制度的核心不在於選票的多少,而在於民意的覺醒。
當前,世界的眼光聚焦在中國城市發展上,並為其取得的成績高聲喝彩,讓國人忘記了一片繁榮掩蓋下鄉土中國堆積的種種矛盾。「大老虎」、「小蒼蠅」的貪腐問題在於個人作風和教育管理的松懈,資產損失千萬億,固然可怕,但只需黨中央和各級部門能夠持續加強治理和教育,綿綿用力,吏治終會清明。而「村霸」所代表的的一系列鄉村矛盾,卻是在不斷啃食社會發展根基,大壩即使建的再高再長,根基斷了,就會一夜倒塌。須知,農村治,則國家安,中國發展的根基仍在廣袤的鄉土大地,村霸雖小,縱之必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