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計劃,用「圓」連接世界
2023-07-07拿甚麼限制中國官員的性特權?
2023-07-07【璞哥有話說】
今年兩會很平實,亮點不多。但是兩會之後,料很猛,也很足。這其中最猛的,就是「軍中大老虎」徐才厚「走了」。
接到消息,璞哥趕緊通過微信找各路「大神」要看法,比如著名時評家劉和平、楊恆均、司馬南等,包括北美崔哥,也想趁機叫他幽默一把。
其結果劉和平老師沒回復,楊老師說他在忙,晚上再說。北美崔哥用語音作答,一水的北京腔,字正腔圓:「政治的事兒咱可不參與這個……。」唯獨司馬南老師DuangDuang給整了一整篇,有理有據,分析透徹。
不過,璞哥收到司馬南的文章,卻對另一件事更感興趣,那就是他文章的落款:2015年3月16日寫於北京南鑼鼓巷8號。這說明甚麼?說明……那啥!他不是移民美國了嗎?怎麼又……
看來兩會之後又添猛料。徐才厚「走了」,司馬南回來了。這兩個本不搭槓的消息放在一起,又會在網絡江湖引起多少口水大戰,腥風血雨?我們搬小板凳拭目以待!
以下為司馬南老師回復全文:
徐才厚事件簡介:
2014年10月27日,中國軍事檢察院對中央軍委原副主席徐才厚涉嫌受賄犯罪案件偵查終結,移送審查起訴。同時有媒體報道,徐才厚於2013年2月確診患膀胱癌,已經多個週期治療。2015年3月15日,徐才厚因膀胱癌醫治無效死亡。
司馬南簡介
獨立學者,社會評論家,中國反偽科學代表人物。20世紀末因揭穿神功騙子而飲譽江湖;21世紀,因捍衛中國政治制度而再掀風潮。
作者 司馬南
徐才厚病亡及後事,香港記者今約採訪,簡單講了幾條意見。他們認為很重要,索性把要點寫下來告與諸君。
2015年3月15日,有幾件事情可能會被載入歷史。
首先是,普京十天沒有露面,因為克里米亞的問題,俄羅斯和美國與東盟之間的矛盾日漸尖銳化,西方猜測政變、猜測生病、猜測出意外、猜測耍花招……不停地做出各種各樣的預測,焦慮地等待著最終結果。此時如果普京出事的話,對美國和歐洲來說是重大利好。而就在幾小時之後,普京新聞秘書公佈,普京即將接見吉爾吉斯坦共和國的總統。西方的期望又一次落空了。
其次是中央電視台的315晚會如期舉辦。而在此前關於中央電視台2015年315晚會停辦的消息已經傳了很長時間,因為中央電視台經濟頻道的總管郭振璽被捲入政治地震,也或者僅僅是因為經濟問題,進去好長時間了,若干問題依舊不清不楚。
與他差不多同時進去的芮成鋼,關於他的間諜罪、花邊新聞、政治傳言比較多,給郭振璽的案子蒙上了很多撲朔迷離的陰影,到現在還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第三是李克強總理的記者招待會,李總理較之前兩次記者會雖然照例三五個字一停頓,但老練和從容許多,偶有一些並不幽默的幽默。他巧妙地避開了華盛頓郵報借某部紀錄片的口氣,對中石油中石化的公開指責,就環境問題打了一通高段位的太極拳,闡述了本屆政府的一些理念。
第四是仇和這個有爭議有個性的傢伙終於落馬了,而且是在人大會上做了高調發言之後突然由中紀委宣佈接受審查的。這種情況此前沒有先例。
這差不多等於在大會上被帶走,非常具有畫面感。他一路升遷,一路被告,一路高調曝光,最後折在省委副書記的位置上。究竟是甚麼原因目前還不清楚。
第五,徐才厚掛了。
如果由我來解讀,前幾條內容都比最後一條要豐富,為甚麼這麼說?因為徐才厚是死老虎,在沒有宣佈他的死訊之前,他也是一隻死老虎。死老虎不僅是指他政治上落馬,而且也是指他生命垂危。早就有消息傳出來他不行了,靠著生命支持系統在維持著一條老命。而前四件事情都在發展過程中。
試想一下,徐才厚如果早死一年,具體說,如果死在中央軍委深化國防和軍隊改革領導小組宣佈成立之前(正是那一天宣佈查辦徐才厚,當日,習近平以組長的身份出席軍委深改組第一次全會),那他的身上一定蓋黨旗,一定有很多重要的人出席他的追悼會,一定要由媒體來作最隆重的高規格哀榮儀式,現在這一切都省了。
再試想一下,徐才厚如果晚死一年,那麼他便有機會接受審判,說不定還會有微博直播,一定會引發輿論對他的審判的格外關注,假以時日,審判之前或審判過程中,有關方面再拋出一些關於徐才厚貪腐的新材料,即使因為保密等原因不公開審理,那也將是海內外媒體的一道盛宴。
故此,不論早死還是晚死,都會有隆重的形式感伴隨著他,現在,因為他不早不晚正好在2015年3月15日那一刻死了,關於他的後事,本來應該具有一切可以想象到的正反兩面的形式感,只好都大打折扣。
歷史捉弄人,歷史也有戲劇性。
徐才厚死了,按照中國人的說法,人死帳消,關於他個人罪行的依法追究只好到此為止,但是徐才厚的後事,仍然需要扎扎實實地辦好。徐才厚的教訓依然需要好好的總結。在反腐階段病亡,作為這樣級別的高官,在中國到目前為止還是第一個,正因為此前沒有先例,所以如何制度反腐,如何在犯罪嫌疑人已經亡故不能夠自辯情況下彰顯司法公正變成了一個新鮮的課題。
去年十月的通報中就專門講到,徐才厚和家人收受他人賄賂,「數額特別巨大」,數額特別巨大究竟有多大?特別巨大的財產究竟來自哪裡?特別巨大的財產並非是一塊天然的價值連城的翡翠,而是散金碎銀聚合而成的,分作若干筆,每一筆都來自哪裡出自何人因何事由?這些人所辦的事究竟結果如何?這些人現在狀況如何?這些經辦人與行賄者之間構成了怎樣的聯繫?行賄者及中間人是否構成違法?對他們的偵查量刑,是否業已完成?……
想想看這個工作量之大,恐怕要特別讓軍紀委的同志受累了。
如果考慮到徐才厚的非法所得分作兩個部分:違紀所得和違法所得,因為徐才厚的案子而受累的不僅僅是指軍隊紀委的同志,還應包括司法部門的同志。
像所有的讀者一樣,我只能想象徐才厚怎樣獲得數額巨大的不明資產,想象徐才厚怎樣為所欲為。譬如網上流傳的那個故事一一徐才厚原辦公地有一個秘密儲藏室,裡面放滿了現金,由其秘書和一名負責勤衛的女戰士看管。徐才厚生活糜爛,「窩邊草」也不放過。事後,他答應給這名女戰士「入學提乾」,可是一直不兌現……徐才厚一退休,女戰士絕望了,一天從山東老家開來一輛麵包車,把徐儲藏室里的現金裝了一整車,連人帶錢一起「失蹤了」。
……
依常識判斷,這肯定是瞎編的,不是說徐才厚不會糜爛,而是說「入學提乾」對徐才厚來說根本就不是問題,他沒有必要「拖著不辦」,他完全用不著自己去辦。退休不退休,這類事情都不叫事情。其次,徐身為軍副,無論是原來的辦公地,還是後來的辦公地,有人拉走一車東西而後「失蹤」的可能性極小,司馬南從北京任意小區院裡拉走一車東西,也不可能不被發現,千萬不要低估了北京市區網格化管理的效率和精細程度。
我承認,這樣的故事有一定合理性,徐才厚自知理虧不敢聲張,所以不追究只能出自徐才厚本人的意願。我對這個故事的真實性並沒有繼續探究下去的願望,我的著眼點僅在於,徐才厚,聲名顯赫的中國人民解放軍上將,部隊政治工作的總長官,最終以這樣下場,成為民間傳說中丑角和敗類,比歷史上可恥的舊軍閥還要可恥可鄙。這種絕非僅僅屬於徐才厚個人的恥辱是怎樣形成的。
徐才厚死了,反腐敗鬥爭還將繼續下去,徐並非是軍隊當中唯一貪官,拿下徐半月之後又被拿下的谷俊山以及最近連續落馬的部隊的高官人數正在增加中,今後被拿下的貪官軍階是否均在徐之下,並不確定。
事情就是那些事情,過去,因為高度敏感有損形象,因為擔心有人會利用這一點來詆毀我們的軍隊,所以,這類事情一是推不動,二是不敢講不便講。而現在,這兩條都發生了變化。
習近平擔任軍委主席以來,「推不動」的問題解決了,原來軍紀委的同志推不動,劉源上將推不動,我認識的一位有正義感的部隊高級將領在紀檢機關工作,他說根本推不動,遂以文藝作品的方式來委婉地反咉部隊高層腐敗的情況……
至於不便講不敢講的問題也不存在了,現在中央致力於刮骨療毒,對腐敗採取零容忍的態度,反腐高壓態勢沒有停歇下來的意思,這是人民軍隊轉危為安重要而切實的步驟。徐才厚、谷俊山當然丟人民軍隊的人,人民軍隊那些樸素善良、辛勞勇敢的基層官兵也會因為這些貪官而蒙羞,但事已至此,惟有公開徹底揭露軍隊中的腐敗等現象,才能夠給基層官兵以信心,才能夠輓回人民軍隊的面子,再不自揭瘡疤,再不刮骨療毒,再不拿出林則徐虎門銷煙的勇氣來,腐敗這個毒品會徹底毀掉這支軍隊。
不僅如此,我們必須嚴肅來回答一個問題,我們必須找到問題的癥結關鍵之所在:從八一南昌起義到今天,這支軍隊經歷了多少艱難險阻,在壓力最大、犧牲最多、甚至有生力量十之去九的情況下,理想信念都沒有動搖,沒有發生如此之多批量高級幹部貪腐墮落的事情,今天,為甚麼為了一些根本花不著的錢,我們的將領偏偏這樣蠻拼的?
徐才厚家裡的金山銀山,他的巨額資產,幾輩子都花不完,惠及所有的親友都花不完,而他的自然壽命定格在72歲,這種「人在天堂,錢在銀行,臟歸國庫,己墮流氓」的事情,為甚麼要做呢?那樣級別的領導幹部,為甚麼會喪失起碼的理性作出如此蠢事呢?從這個意義上看,徐才厚等人落馬是反腐敗鬥爭的大事,亦是重大的個人心理事件和社會心理事件。
當然,參政後裝任何一個系統其組織紀律幹部制度軍費管理制度等方面都有值得總結的地方,都有籬笆扎得不緊的問題,但那是些具體層面的問題,從根本上來說,徐才厚谷俊山的問題出在腦子裡面。就人生的基本追求而言,墮落的徐才厚谷俊山以及那些貪腐的軍長們連舊中國有些許進步傾向的軍閥都不如。
還有比這更大的悲劇嗎?
軍隊的使命是要保衛國家是要打仗的,這樣的將領帶出的隊伍能打仗嗎?哪個戰士願意為貪贓將領而出生入死呢?
自八十年代初中越邊境自衛反擊戰之後,解放軍幾乎就沒有打過仗,和平的時間長了,市場經濟規則侵蝕到部隊內部,更何況部隊曾經有過一段時間自己經商,谷俊山就是那個時候利用雙軌制一路腐蝕幹部自己爬上來的。
誰也沒有打仗的軍功,和平年代軍功是一件很難的事情,於是,提拔幹部的形式主義漸漸地大於實際內容,我軍政治工作的優良傳統在一些人那裡墮落為溜須拍馬的「說功」、「拍功」、「送功」、「唱功」甚至還有「睡功」。從上至下尚花拳繡腿,尚誇誇其談,尚照本宣科,尚只當和尚不撞鐘,為人民服務的最高宗旨,要壓倒一切敵人不被敵人所屈服的軍魂,在一些人那裡漸漸喪失了,一種市儈氣庸俗作風在一些人那裡瀰漫開來。這與社會上市場原教旨主義盛行,利己主義盛行,精英文化盛行,西方的所謂普世價值觀盛行形成了內在的呼應。
正是這種大文化背景之下,徐才厚成長為一個佩戴上將軍銜,滿口政治僵話,人格徹底墮落的時代標本。
認真解剖這個標本,舉一反三解決問題,高屋建瓴拿出辦法,說到給徐才厚辦理後事,這是最大的也是最重要的後事。因此徐才厚的後事應當由全軍來辦,應當大辦。
因為徐才厚的案子不是個案,而是具有相當的普遍性,為中國人民解放軍建軍以來所僅見,所以,未來歷史學家評論現任軍委主席,如果使用了「他輓救了軍隊,輓救了黨……」,我認為這個評價並不過分。
然而,現在評價還為時過早,因為打虎戰役遠沒有完成,沒有進入膀胱癌晚期的群虎困獸猶鬥,還有相當強的嗜殺能力,防止打老虎的戰役出現反彈這是必須要警惕的。
更需要警惕的是,有人,例如某些海外媒體,總是能夠預先得到關於中國政治的最敏感最重要的小道消息,而他們的小道消息往往被後來的大道所證實。這是一種極不正常的情況。中央反腐要有政治定力,也要防止現代信息戰的電磁干擾。由外媒來為我們設置政治議題,哪怕這種政治議題的設置僅僅停留在網媒層面,也會造成極大的被動。
這個話題容後再議,就不展開了。
2015年3月16日寫於北京南鑼鼓巷八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