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記者 王璞

李嘉誠跑了，跑得好。就是以他為核心將內地和香港帶入地產經濟的「泥沼」，叫大家買不起房子的。叫他去英國去其他國家禍害人吧。曹德旺也跑了，他可是民族工業的一面旗幟，是實體經濟的象徵，還是一個大慈善家，這些年為慈善捐款高達600億。他為甚麼跑？曹德旺在美國開工廠，美國政府給他多少好處呢？他說：「我買這個廠房花了1500萬美元，改造用了1500萬美元，當地政府通過各種渠道補貼我3000多萬美元，所以我購買廠房基本上沒花錢。」

此外，據《華盛頓郵報》報道，總統大選期間，官員們向他承諾提供超過1千萬美元的撥款和獎勵。看來美國人立志將曹德旺打造成「工業回歸」的標桿性人物和典型。目的就是做給中國商人看，來吧，美國是你們新的金礦！

有人說美國人工貴。曹德旺說：「對美國投資，美國工人的工資和福利將佔到總營業額的40%，的確比中國高。但製造業的稅負卻更少，只徵收所得稅，沒有流轉稅的稅負，這樣就能省下一半。另外，美國的能源也比中國便宜。比如天然氣的價格只是中國的五分之一，電費是國內三分之一。這對我們投資是個很大的鼓勵。」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商人逐利，這無可厚非，這般好處還有多少企業不動心？難怪曹德旺跑了，宗慶後也想跑，台灣的富士康早惦記著想跑了！

有人說中國有關部門對企業太苛刻，動輒罰，張口就訓。說實在話，在這些大企業面前這麼說，可真是冤枉死他們了。有個深圳稅務局的朋友對我說：「我們在華為、富士康面前都是孫子，整天陪著笑伺候著，不敢得罪。他們是納稅大戶，和上層領導關係好，一個電話我們就下崗。」七站八所，隨便一個單位就可以收費、罰款，那是說的中小企業，沒人敢找大企業罰款。包括勞動仲裁，中國的勞動法夠嚴厲的吧？保護勞動者的權益力度很大，你用來規範大企業試試？就撂一句話，爺不開心，搬家！這句話立馬嚇得有關領導出來陪不是。

前幾天和南山政府一朋友吃飯，他給我講了個故事，南山街道辦修一條豪華人行過道，按計劃修到海王集團大廈，可是人家不願意，說是破壞風水，至今這半拉過道還在那閒著呢。張高麗時代，深圳政府和一高速企業商量，想補貼他們資金，取消鹽田隧道的收費，這家企業以合同未到期為名，嚴辭拒絕，逼得政府不得不在旁邊修了條盤山公路解決這個問題。所以說大企業是動不得的。

但是，政府對他們這樣好，他們還是要跑，你說慪火不慪火？用一句民間俗語說：「都是養不熟的……。」哼，一點民族氣節都沒有，哪裡有錢賺就去哪裡！但是批評完他們「沒有民族氣節」，我們是不是應該反思？是甚麼促使他們跑掉？為甚麼怕他們跑？為甚麼不能說：跑就跑吧，反正像你們這樣的企業我們有的是，跑掉一個兩個無所謂。

可是，我們敢說嗎？為甚麼這些企業能成為「巨無霸」，原因是我們的投資環境越來越差，扼殺了一大批中小型企業的發展。

七站八所，對企業動輒罰款，招之即來，揮之即去，說的是中小企業；基本上沒有企業用「勞動法」打贏官司，說的也是中小企業；稅收以及各種費用收得重，也是說的中小企業。中小企業貸款難，難到你只能通過抵押房產才能從銀行拿到錢，還要答應他們各種附加條件，比如買銀行發行的基金，幫他們解決家屬就業等。

我有個朋友是福建籍企業家，曾經在東莞開玩具工廠，躊躇滿志。當時去他工廠參觀的時候，新建的廠房，新進的機器設備，處處洋溢著新氣象，但是三年以後他跑了，據說《新勞動法》公佈之後，淡季他沒辦法辭退工人，要辭可以，按「勞動法」他要賠多少多少錢。按說有的工廠淡季有的工廠旺季，離開他的工廠工人可以到旺季的工廠打工，但是工人不走，每天閒著拿最低工資。再加上各種稅費壓得喘不過氣，最後工廠出事故死了個工人，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他索性丟下工廠跑掉了。

另一個朋友是做塑膠製品的，十幾年前就把工廠賣掉洗手上岸了，他說實體沒法乾，現在炒房炒成億萬富翁。他的一個親戚以前跟他打工，他的工廠賣掉後仍然在那家工廠當主管，一邊上班一邊跟著他炒房，結果資產很快超過辛辛苦苦做實業的老闆。

目前，凡是日子過得不錯的企業，基本上是擁有自有廠房的。有的想辦法把工業用地變成商業地產，大賺一筆；有的工業園過去買的時候才2000萬，現在賣給房地產開發商，轉手就賺幾個億。做房地產生意，隨便倒騰幾套房子，都比辛辛苦苦做幾年實體經濟賺得多，難怪房地產市場火爆，大家賺了點錢都炒房去了，誰還有心思做實體？

目前實體經濟一片狼籍，尤其是中小企業舉步維艱，這才是中國經濟最大的痼疾所在。只有大力扶持中小企業，中國經濟才有出路。但是我們做到了嗎？

天津財經大學的李煒光教授在研究中國稅負過程中得到一個結論，如果企業老老實實交稅，基本離死亡就差一步，這就是死亡稅率。可見「稅台高築」下的企業活得有多難！

那麼李克強總理提出的「營改稅」、「去庫存」執行的結果如何呢？中央黨校教授周天勇透露：「財政部去年營改增減5000個億，其實是假減，去企業問一圈，都沒減。現在一些部門，欺騙總書記、欺騙總理，哄著他們高興，實在是要命。企業都倒光了，他們還說減稅5000億。」

這就是血淋淋的現實。尤其是現在，美國在號召本國企業回歸本土，制定各項措施吸引投資，中國企業危亡時刻到了。但是危機中也蘊含著機遇，如果有關部門此時此刻調整各項政策，大力扶持中小企業，為中小企業減負，我們還來得及和美國一搏。走一個富士康有甚麼了不起？我們又出一個富士康；跑幾個曹德旺、宗慶後怕甚麼？我們又成長起來十個曹德旺、宗慶後！請相信中國的企業家，他們有這個信心和聰明才智。只要去掉約束他們的枷鎖，他們馬上就成為人中之龍，九天之鳳，翱翔在世界最高峰！

誠如是，中國經濟誰還能打得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