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国二制度」博物館建設に関する専門家シンポジウムが上海で開催
2026-04-01
2013年,秦邦宪诞辰106周年纪念日前夕,他的三子秦铁接受媒体采访时说了一句令人动容的话:“历史给父亲安排了一个犯错误的角色。
”这位24岁临危受命担任中共临时中央总负责人的早期领导人,从登上历史舞台到39岁因飞机失事牺牲,短短十五年的人生轨迹浓缩了中共早期成长的波折与艰辛。
而对于他的长孙女秦红来说,“爷爷”从来不是一个历史符号,而是一个她需要用半生去求证和理解的存在。
秦红,1967年生,博古的长孙女,1990年毕业于北京大学经济学院,是中国证券基金行业的早期从业者之一,曾任摩根士丹利华鑫基金管理公司副总经理、中科汇泽资产管理公司总经理等职。她本可以安于自己的职业和生活,充分享受物质生活带给她的快乐,但她却选择了一条艰难的路——用十余年时间,自费上百万,去求证自己的爷爷到底是谁。

事情的缘起有些偶然,又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2011年,秦红的父亲秦钢去世。父亲走后,姑姑问她:“你爸弄的事还弄吗?”秦红很惊讶:“以前弄啥事了?”她这才知道,父亲生前一直在参与博古传记等项目的研究,并为之出钱出力。
2012年秦红的儿子要出国,一天她开车在上班路上,忽然觉得未来的日子可能会有些寂寞,晚上搜了一个博古的简历发到博客上。结果很快有人留言:祝贺博古诞辰104周年。她查了一下农历,五月十四,恰是博古的诞辰日。 “这可能是祖父冥冥之中在天上发了指令”——多年后秦红如是说。
她不是学者出身,没有历史研究的训练,甚至与祖父从未谋面。博古1946年因飞机失事遇难时,那时候秦红的父亲都还是孩子,但是在她的儿时,却是因为博古是“犯了错误的领导人”,别人看她的眼光总有些复杂……。
所以,秦红特别想知道爷爷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十余年来,她查阅了大量的文献资料,重走长征路,走遍秦邦宪曾经学习、工作、居住过的地方,还专程远赴俄罗斯和美国,寻找祖父的足迹和佐证依据。
2022年,在“秦邦宪(博古)诞辰115周年”学术研讨会上,她梳理了祖父在莫斯科中山大学留学时期的经历,通过严谨的史实研究,对学界的一些错误认识进行了澄清。比如,关于“博古”这个名字的含义。


以往的学术研究中常常认为秦邦宪的俄文名发音为“博古诺夫”,“博古”的意思是“上帝”,她指出,这并不正确,秦邦宪俄文名发音为“波戈列洛夫”,实际词根与“燃烧”相关,博古的本意应当是表达自己“宁愿生为中华人,死为中华魂”之心。一个名字的误读尚且不能容忍——这种近乎执拗的求真姿态,源于她认定爷爷不该被任何标签遮蔽的努力。
秦红的研究成果之一是主编《博古和他的时代:秦邦宪(博古)研究论集》。这套书收录了约90位专家、学者和相关人士的120余篇文章,对博古的革命生涯和个人生活进行了客观、平实、全面的论述,分为理论探讨和个人生活回顾两大板块,共883页。这不是一本简单的“爷爷颂”,而是一部严肃的学术研究著作。
秦红在其中的定位很清晰——她是推动者与学生,用项目管理的能力,把各方资源调动起来,完成这部填补空白的著作,并在其中学习什么是好的历史研究。

2025年,秦红向重庆红岩革命历史博物馆捐赠了其主编的《博古和他的时代》、《秦邦宪研究》系列图书及相关史料。她还参与了文献纪录片《我爷爷翻译了<共产党宣言>》的拍摄,担任“历史寻访者”,从她的视角出发,利用过往和当下两条叙事线交叠并进的方式,为观众真实还原秦邦宪与《共产党宣言》交织相融的人生命运。
该片入选2022年国家广播电视总局优秀国产纪录片推荐目录。
在走访中,秦红也不断发现祖父不为人知的侧面。在宝鸡长乐塬抗战工业遗址,她了解到祖父在武汉会战期间,曾向国际友人路易·艾黎建议动员企业迁往西北地区,直接促成了武汉21家企业内迁,其中15家落脚宝鸡,既保存了抗战工业资源,也奠定了宝鸡近代工业的基础。这些曾在官方叙事中简略带过的细节,通过她的寻访逐渐浮出水面。
对于为什么要投入如此巨大的心力,秦红自己的回答很简单:“我自己的人生态度,叫做闲着也是闲着,找点有意思、有意义的事情做。”“搞清楚爷爷是什么人,也许是我后半生都做不成的事,但并不妨碍我为此一直努力。”但是,从另一个视角看,她用严谨的学术观还原真实的秦邦宪,填补了党史研究的空白,其研究成果已得到中央党史部门的高度肯定。
然而,同样是后人整理祖辈历史,态度却不尽相同。比如,有些后人认为这应该由组织来完成。这种想法并不少见——很多人认为组织应为抢救和保存记忆负责,但组织行为有其固有规范,什么人能研究、结论如何,都有明确的规格。而要还原一个有温度的、立体的人物,恰恰是家人更为合适。
历史的演进中,名人常常被压缩成教科书上一个扁平的名字,旁边标注着“成就”或“错误”。博古正是如此。在党的历史认定上,他作为“左倾教条主义路线”的代表人物之一,与李德在军事上造成了第五次反“围剿”的失败和根据地的巨大损失。
但这些标签背后,是一个思想变化人。
遵义会议后博古交出大权,没有任何怨言,在红军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在铁的事实面前,在毛泽东、周恩来、王稼祥等教育和帮助下,在思想上发生显著转变,体现了一个共产党人坚持真理的科学精神和坚定深厚的党性修养。
此后他担任中共代表团团长,与周恩来、叶剑英一起参与和平解决“西安事变”,恢复重建南方13省的党组织,组建新四军;1941年创办《解放日报》并任社长,兼任新华通讯社社长,成为党的新闻事业的重要奠基人;他还翻译了《共产党宣言》《联共(布)历史简明教程》等大量马列著作,其《共产党宣言》译本在延安整风运动中被定为高级干部必读的五本马列原著之一,也是新中国成立前发行规模最大、传播最广的马克思主义文献。1946年4月8日,博古与叶挺等人同机返回延安,因飞机失事遇难,史称“四八烈士”,毛泽东题词“为人民而死,虽死犹荣”。
凡此种种,用一句“犯了错误”,就能盖棺定论吗?
秦红的努力,便是在“功劳”与“错误”的骨架间填充血肉。她所求证的“我爷爷是我爷爷”,看似是一句废话,但放在博古身上,意味深长。
她想告诉世人:我爷爷不只是历史课本上那个“犯了错误的人”,他是一个有才华、有担当、有反思能力的人,一个对得起“共产党人”这个称号的人。一个24岁即扛起全党担子,39岁遇难离世,留下未竟的事业和年幼的子女,在历史的荣光与阴影之间,始终站着的,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