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芷江:抗日受降城的小城大事
2023-07-07程益中:中國最大的糟粕,就是所謂的做人學問
2023-07-071945年4月30日下午4點過後,臭名昭著的殺人狂魔、令整個歐洲、整個世界都為之顫抖的納粹頭目阿道夫·希特勒在欣賞完他平生所欣賞的最後一段舞蹈之後,和妻子愛娃走進一間密閉的小屋。緊接著,從裡面傳來一聲槍響,隨後,黨衛軍警衛隊隊長拉藤胡伯走進其中。這位戰爭狂魔用自己的左輪手槍結束了那罪惡的一生,他的妻子愛娃則在一旁服毒自盡… …
轉眼間,距第二次世界大戰已過去70個年頭,對於那場災難,各行各業的人們都用自己的方式進行著反思。對於希特勒這樣一個集敏感、自卑、狂躁、凶殘、精力超群等等特點於一身的複雜人物,每個人都有互不相同的看法。
而有這樣一個疑問被人們反復提及——是誰創造了希特勒?瞭解這位戰犯的人們大概首先會想到這位戰犯最親密的戰友、他的宣傳部長戈培爾,人們會說,是戈培爾不遺餘力地塑造了希特勒的「偶像」角色,還有人會想到當初為他在西線戰事開始時,獻上「奇招」的A集團軍參謀長馮·曼施坦因,又或許還有人會想起掌管空軍的戈林、沙漠之狐隆美爾,以及「德國裝甲兵之父」古德里安等等。是所有這些大大小小的文官武將聯起手來,共同創造了希特勒這個邪惡的角色,成就了他不可一世的「帝國霸業」。
當然,這些看法都並沒有錯,但倘若將視角擴展到更大的領域,將思緒從納粹黨徒本身,拓展到其以外的地方,倘若將歷史與現實彼此結合,就會找到許多令人倍感驚訝的邏輯性。
德國幾乎是在一夜之間崛起的。當功勳卓著的鐵血宰相俾斯麥離開政治舞台時,德國的政治家們已經不再滿足於「讓別的民族去分割大陸和海洋而德國只滿足於藍天(時任德國外交大臣布洛語)」的時代了,為了佔有資源、搶奪國際話語權,他們積極籌劃,挑起了第一次世界大戰。這場戰爭使德國人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甚至直接迫使德國皇帝威廉二世退位,並在一盤散沙中倉促成立了矛盾重重的魏瑪共和國。
時光流逝,如今已經很少有人還會提及當年威廉二世向民眾宣佈其宣戰決議時,德國人民是怎樣歡呼雀躍的。這個曾經只是羅馬帝國邊陲荒原一代的、可憐的蠻族,從其誕生起,就不得不憑借自己頑強的意志,與自然作鬥爭、與強敵羅馬作鬥爭,羅馬人稱其為「日耳曼(GERMANNEN)」,意為「令人生畏的好戰者」正表明瞭他們的性格。而這令人生畏的戰士,卻不得不在查理曼大帝之後,長久地面臨著四分五裂、或只是形式上統一的局面。他們那突然崛起的鄰居法蘭西,在拿破侖的帶領下霸道地侵擾著這個弱小的民族。列強林立的歐洲版圖中,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這一切,正是促進環繞在威廉二世四周圍那熱烈歡呼聲的主要原因。在這位「開明君主」的帶領下,通過俾斯麥的努力,德國迅速完成統一、並擺脫封建制度的束縛,在其骨子裡崇尚的紀律性基礎上,解放創造力,一躍成為資本主義強國。
而在這時,這個新興崛起的國家飽含著理性和感性的兩種情緒。理性的是,他們不得不為資本主義的繼續發展創造所謂「資源條件」,他們必須從更多的殖民地,積累大量原始資料,同時,他們還必須在國際政治舞台上享有充分的話語權,以確保其發展的持續性。令他們倍感尷尬和憤怒的是,先他們一步崛起的英法兩國,早已將這一切盡數瓜分,留給他們的,只剩下那麼一丁點兒「殘羹剩飯」。而感性的是,他們已經具備了超強的生產能力,該「好好收拾」一下那一直試圖打壓自己的強敵了。誰知,這場不懷好意的戰爭並沒有幫助德國改變現狀。隨著盟友的叛變,德軍最終敗下陣來。英、法列強用行動教訓了這個新興的「大個子」。德國的訴求因為戰爭的失敗,而最終化為烏有。
德國得到了甚麼?
答案是,《凡爾賽條約》。
勝者以法官的姿態打壓著敗者。在440條條款中,協約國獅子大開口。除去對領土的佔領和對其軍事上的限制外,協約國向德國索要的高額賠款使其經濟遭受重創,德國不得不依靠向美國舉借外債而促其經濟恢復。然而,當金融危機在美國蔓延開來時,德國的經濟理所當然地陷入到更深的泥潭之中——萊茵河被法國人所佔、經濟面臨全面崩潰,德國人在恥辱和飢餓中憤怒地掃視著世界。
極端民族主義,這是希特勒身上永遠無法抹掉的標籤。他拒絕《凡爾賽條約》,用強硬態度抵制法國人對萊茵河一代的佔領,他軟硬兼施,發起勞動運動、刺激生產。他動用了極為有效的手段,提高人民虛假的榮譽感和優越感,一遍又一遍鼓吹著那些不著邊際的謊言,並將自己的野心與自己的政績相互結合,蓋上「哲學」的印戳,驅使他們沿著自己的意志向前行進。
早在1932年3月的第一輪總統競選中,希特勒就以30.1%高票僅次於一戰英雄將領興登堡,而第二輪投票結束後,他的得票率更是達到了36.7%。如果僅僅依靠單純的欺騙,這個潛在的、邪惡的人絕不可能在那時候享有如此普遍的贊同,客觀來說,他的一切言論,都僅僅圍繞著「民族尊嚴」這個主題展開的,人民熱愛這樣的課題——這一切都源於他們對《凡爾賽條約》和西方列強虛偽嘴臉的厭惡。
——那麼,請問是甚麼為惡魔提供了生長的土壤?又是誰為惡魔提供了生長的條件?
如果說這個時候的希特勒蒙蔽了西方人的眼睛,那麼往後發生的事就顯得極為可笑了。為了避免戰爭,英法放縱德國人兼並奧地利,又任憑德國人解決所謂「捷克斯洛伐克蘇台德(即,居住於捷克斯洛伐克靠近德國一邊說德語居民區)問題」,最後,在其對波蘭虎視眈眈時,西方繼續其綏靖政策,蘇聯又為與之共同瓜分對方而簽訂互不侵犯條約。
在那一刻,盟友只不過是用來背叛的對象,為了自己眼前的利益,他們不停地妥協、妥協、妥協,直到最後連他們自己也無路可退。
——是甚麼為惡魔的擴張提供了土壤?又是誰為惡魔鋪平了前進的道路?
如果讓時間回轉到更遙遠的過去,回想一下信奉多神教的凱撒大帝怎樣迫害基督教徒,再回想一下基督教在翻身之後,又怎樣迫害「異教徒」。想一想同根同種的伊斯蘭教和基督教怎樣相互征伐,再想一想本為一家的天主教和東正教怎樣彼此敵視。如果將這所有的一切,與中國古代儒釋道同行的思想相比較,我們不難從中看出西方世界對於信仰的局限性。與信仰的內涵相比,西方人更看重其形象。同樣向善的哲思,只因其「神像」的不同而彼此對抗,戰爭的爆發往往不只是對某個行政機構的不滿,而更多的是為了打倒一個另一個模樣的「圖騰」。
於是我們發現,西方人的文化對峙,往往並沒有帶來「融合」,而更多的是以「征服」為目的。強者打壓弱者,弱者憎惡強者,一經翻身,又勢必再度打壓對方。勝者強迫敗者無條件接受自己的「神像」,哪怕敗者的信仰與勝者的信仰在本質上並無二致——不論你是否信善,只要你不信耶穌,你就會被打倒。反之亦然。
這樣彼此打壓的循環帶來了西方文明本質上的「恐懼感」和「危機感」,正如「修昔底德陷阱」所說,新興崛起的國家,總是會與老牌強國發動戰爭。這是他們所繞不開的怪圈。
當今世界,「唯心主義」思想退居二線,「唯物主義」價值觀念成為世界主流,宗教信仰不再是西方社會的最高價值觀,但另一個現象也與此同時擺在了我們面前。以全球霸主美國為例,他們所謂的「民主」,在他們眼中,無非是美國如今的「三權分立」制度,或是歐洲早期已被其「承認」的現行制度,凡是不符合這種制度的其他政體,都將被視作是「不民主」的體系。這種體系成了他們在新時代里所崇拜的「神像」。
為了維護這「神像」的尊嚴,他們試圖著手改造所有與其不同的政治體系,但也有一種例外——當他們碰到實力較為強大,自己無暇改變的對手時,他們將選擇暫時性的「妥協」,在心理排斥對方,在行動上讓步於對方。但這種讓步只是一種無奈之舉,在讓步的同時,他們亦不放過遏制對方的一切努力——對不同「神像」的恐懼感,在這時表現得極為明顯。
古代羅馬、拿破侖時代的法國,以及四面八方虎視眈眈的、提前崛起的對手對於才剛粘合在一起的德國造成的打壓,促進了其對霸權的渴望。當德國崛起時,它同樣遵循著西方傳統的邏輯,試圖利用戰爭,用自己的價值體系(軍國主義)征服所有敵人。然而,它失敗了,而失敗就意味著自己價值體系的徹底崩塌、以及自己在屈辱中被徹底征服。
在人類歷史上,征服或者會遭致對手的滅族——這樣的現象頻繁地發生在遙遠的原始社會和奴隸社會,但當種族規模逐漸擴大的後世,則幾乎不復存在,或者會造成對對方暫時性的壓制——在這壓制的過程中,軟弱的對手會妥協而導致其文化精神的流失,堅毅的對手則絕不低頭,變得更加團結、更加強大,直到未來的某一天忽然崛起,將對手徹底撕裂。
在這種因征服而帶來的恐懼中,今日的美國人將其冷戰時期所形成的軍事組織「北大西洋公約」組織不住地向東推進,將自己的價值觀念強行擺放在烏克蘭的土地上,將自己的槍口安置於意識形態截然不同的、俄羅斯的家門口,這無疑遭到對方強力的回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走克里米亞就是回應的手段之一。歐洲各國緊隨其後生硬的經濟制裁,則更使這場危機走入了死衚衕。
危機中,當普京總統在國內的支持率超過80%的時候,當俄羅斯人民將歐美列強視作頭號敵人的時候,當俄羅斯的民族情緒空前熱烈的時候,讓我們回頭想一想《凡爾賽條約》,讓我們回頭想一想納粹的謊言,讓我們回頭想一想昔日單純的德國人民熱烈的歡呼,我們是否會感到些許類同之處?
這時,請你也同樣想一想,是誰製造了希特勒?是誰在製造希特勒?
而頗具諷刺意味的是,當全世界面積最大的國家正在忙著用激烈的手段反制這個世界國力最強的對手時,那曾經被修昔底德認為「最具威脅」的角色——世界老二中國,卻正在積極地重建那條歷史上的「絲綢之路」,積極地提出有關「命運共同體」的言論——這個國家的宗旨是「共融。」
本文的最後,請允許筆者引用《希特勒傳》作者喬西姆·費斯特的一句點睛之筆作為結束:
「對他(希特勒)來說,這種拯救思想和歐洲人的自豪感密不可分,除了歐洲,其他大陸都不重要,其他文化也都無關緊要。其他所有大陸都只是地理名詞,是奴隸居住的地方,是用來剝削的地方,是沒有歷史的空曠地帶,是‘獅子出沒的地方。’」
——西方式的具象思想的狹隘性和其征服本質,正是製造希特勒的罪魁禍首!
1945年4月30日下午4點過後,臭名昭著的殺人狂魔、令整個歐洲、整個世界都為之顫抖的納粹頭目阿道夫·希特勒在欣賞完他平生所欣賞的最後一段舞蹈之後,和妻子愛娃走進一間密閉的小屋。槍聲響起。
然而,他真的死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