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刊編輯部

11月8日，特朗普當了美國總統後，美國炸了。

從9日凌晨起，美國各城市陸續興起「反川普」示威遊行，人們高喊「川普不是我的總統」，部分城市的情況演變為騷亂、縱火、打砸商店等，以此抗議特朗普在競選期間放言的反拉美裔移民、反猶太種群等言論，擔心這些言論會成為事實。

美國多種族女權聯盟GOP Hands Off Me也發動500多人到政府抗議，表達對選舉結果的不滿，認為這是白人種族主義的蔓延。

另外一個戰場在於美國白人襲擊和辱罵亞裔、拉美裔、非裔、穆斯林等族裔人群。亞裔被稱為「中國佬」，參與挑釁攻擊的美國白人多數高喊：「滾回亞洲」、「滾回你的國家，中國佬！」、「把非白人全部遣送出境」等。

「我在7-11買東西的時候，幾個白人尾隨我進入並對我說：「純白人的美國終於要回來了！」店員讓他們離開，他們罵店員本·拉登，並說他們會回來把他釘在十字架上燒。我讓他們滾出去，他們說‘他竟然會說英語。’」

梳理下來，整件事的發展脈絡是，言論誇張極端的特朗普爆冷門當選總統，引發了其他族裔人群的集體憂慮。他曾經攻擊墨西哥移民為「強姦犯」、要求美國全面禁止「穆斯林入境」、認為「中國用貿易逆差的方式強暴美國」，把種族歧視的槍口對著非美人群掃射。

他的當選讓支持他的美國人看到了趕走「外來人」的利好，於是在川普並未出台反族群政策之前罵外來移民。

NBA籃網核心球員林書豪也表示了擔憂：「這次大選遠不只和種族有關，但令人難過的是，它進一步揭示了種族話題是一個多麼大的話題，以及種族歧視仍然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這不禁讓人疑惑：強佔了印第安人土地的美國，以自由民主吸引了世界各地的移民進來，後來又放言驅逐外來移民，自導自演這種「打臉」的戲碼，該「滾」的是美國人還是特朗普口中的移民呢？

現在意義上的美國人來自於歐洲，侵佔原著名印第安人的土地後，把他們驅逐到西部自然條件差的地方，直到1924年才承認印第安人為美國合法公民。在這期間，通過的《拉勒米堡條約》划定了印第安人的居住領域、不得侵犯美國人合法權益等條件。

至今，美國領地上的印第安人超過兩百多萬，卻依舊過著低收入、低教育水平、生活便利程度低的日子。

在2007年，一些原住民印第安人的領袖在華盛頓公開撕毀百年前與美國政府簽署的條約，宣佈放棄美國公民的身份。公然「叫板」美國政府，這和印第安人的生活現狀無不有關係。

趕走原住民，美國人成功上位獲得土地。那麼，趕走外來移民，美國人能否撐起經濟的發展？

在2011年美國房地產最低迷的時候，來自中國、墨西哥、印度移民大量地購房救市；2015年，美國87家資本達十億美元以上的新創公司，過半數公司的創始人為新移民，美國市值最大的25家科技企業中有15家的創始人為第一或第二代移民。

而在美國合法移民的群體中，以高學歷和高科技創新能力的留學生為主。這符合了人才競爭引領國家競爭這一時代趨勢，也是美國經濟發展有利的籌碼。

也就是說，在由多種文化融合而成的美國里，之所以能保持經濟實力的領先地位，這和來自全球各地的移民不無關係。

如果真的有「把非白人全部遣送出境」那一天，美國人如何填補那15家科技企業、四五十家數十億資本公司的空白？

在美國憲法的序言里有這樣一句話，翻譯成中文的主旨大意是：我們合眾國人民，為建立更完善的聯盟，樹立正義，保障國內安寧，提供共同防務，促進公共福利，並使我們自己和後代得享自由的幸福，特為美利堅合眾國制定本憲法。

細看序言，在這部美國的根本大法里，並沒有明確履行職責和享受權利的主體為「美國人」。

然而實際上，美國人對其他種族的人一直懷有斷不了的歧視。自從1823年美國最高法院宣佈印第安人對美國土地具有使用權但是沒有所有權，印第安人就像浮萍那樣被迫離開原居地漂泊他方，直到今天，印第安人的生活狀況無明顯改善。

而對於華人，1882年美國簽署了《排華法案》，規定司法機關不能給予中國人美國公民身份，二留居美國的華人只能生活在「唐人街」里，被剝奪了平等工作以及受教育等權利。

雖然到2012年，美國正式以立法的形式就《排華法案》進行道歉，但是從近段時間美國華人遭受辱罵的情況來看，這種道歉並沒有被美國人打從心裡認同。

而隨著美國移民法規的推進和經濟復蘇的遲緩，離開美國的墨西哥移民的人數已經超過了移入美國的人數。而對此，美國的農場主表示很憂傷，因為墨西哥移民走後，他們很難招到美籍的農場工人。

「我的田裡有300人工作，只有2個是美國人。」美國加州一位農場主有這種無奈。

因為美國人更傾向於穩定、有假期、福利好的工作，農場的工作環境過於艱苦，就算工人的工資較前一年上漲了5%，美國工人還是不願意應聘這類崗位，美國農場主依然雇不到人。

這下子，不是美國人讓墨西哥移民「滾出美國」了，而是美國已經不是移民們謀生的唯一選擇，甚至有些移民寧願去工資低一點但是監管自由一點的國家。這樣一來，美國似乎又「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美國的自由女神象徵擺脫舊世界的貧困和壓迫，為何無法讓美國白人不去壓迫其他種族的人？

據統計，美國在2015年的合法移民人口約4千5百30萬人，佔全國總人口的14%，較前一年的移民人口增加了4百萬。加上非法移民，2015年美國移民總人數或達6千1百萬人，佔總人口的比例接近20%。

在上世紀七十年代移民潮出現後，有增無減的移民人口擠兌了美國白人原有的教育、醫療、就業、交通等生活便利，納稅人的負擔加重，社會福利的分配也在超負荷的城市建設下變得不合理，所以美國人想把外族人趕出去，拿回屬於自己的福利。

從2006年到2015年，美國總人口逐年遞增。合法移民多為畢業後留在美國就業的留學生，美國是全球移民人口最多的國家。

然而，這終究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

美國，這個由移民帶來的異鄉文化拼湊而成、政黨關係互相牽制的移民國家，國家發展的智慧來源於來自各民族的人，包括美國人自己也是移民。如果划地自封把「非美白人」趕出去，那有一天發現自家的水果不夠吃了，市場上供貨又少，那驕傲的美國人是否要選擇自己去農場摘呢？

在特朗普當選總統後首次接受美國CBS廣播公司採訪時，他表示，驅逐的是有犯罪的人無證移民，在做好安全保障後再決定其餘無證移民的去留問題，他們中也有些了不起的人。而頭腦發熱的美國白人，目標是「把非白人全部驅逐出境」，野心比總統還要大。

而美國白人辱罵異族人「滾回去」，這無疑是給美國長期種族歧視下冰冷的社會關係再補一刀。要真的說驅逐，同樣作為移民的美國人，是否也該「滾出美國」呢？

實際上，美國人該反思的，不應是讓哪個族裔「滾出美國」，而是怎樣全面鋪開社會福利、發揮這個國家裡多元化的創造力，從而推動社會發展，走出經濟發展的困局。

正如特朗普在回答記者關於國民騷擾拉丁美洲人、穆斯林等族裔的問題所言：「對此我感到非常難過，如果還來得及的話，我要在這裡正對著攝像機鏡頭，對他們說‘停止這種行為’」。